“距离抹杀还有59秒。”
冰冷的电子音在钟晚野脑海深处炸响，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锯过神经。与此同时，耳边传来破空声——那是谢妄右掌挥出的风声，带着惯有的傲慢与轻蔑，即将落在她的脸上。
钟晚野没有躲。
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谢家别墅一楼客厅惨白的灯光下，她死死盯着那只高高扬起的手。地毯厚重，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窗外砸在玻璃上的暴雨声，如雷鸣般轰鸣，掩盖了她剧烈的心跳。
【系统提示：任务目标——在巴掌落下前，咬住谢妄左手食指关节。失败惩罚：即刻抹杀。】
这是第一个世界。原主钟晚野，谢家名义上的养女，实则是谢妄用来泄愤的玩物。三天前，原主因为翻找谢妄书房的一份文件，被扣上“不知廉耻”的罪名。而今晚，就是原主黑化的起点，也是她死亡的开端。
谢妄身穿高定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如刀。他看着跪在地毯上的钟晚野，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惜，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戾。在他眼里，这个女人不过是依附于谢家的累赘，这一巴掌，是为了让她闭嘴，更是为了维护豪门继承人最后的尊严。
“谢先生，请您自重。”
老管家站在阴影里，声音恭敬却机械，毫无波澜，“夫人吩咐，要维持体面，不可动粗。”
谢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老管家，最终落回钟晚野苍白的脸上。“体面？她在我书房翻来翻去的时候，想过体面吗？”
他的右手再次抬起，掌心凝聚着雷霆之势。
钟晚野感到一阵眩晕。原主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羞辱、被无视、被当作垃圾丢弃的日子。原主曾试图反抗，换来的却是更残酷的折磨。但这一次，不一样了。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还在倒计时：“40秒。”
冷汗顺着钟晚野的脊背滑落，浸透了单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谢妄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令人作呕。
她必须做点什么。
逃跑是不可能的。周围站着两名黑衣保镖，虎视眈眈。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会被判定为攻击，从而触发抹杀。而且，谢妄的速度太快，那是常年格斗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
退路已断。
钟晚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缺氧而灼痛。她抬起头，看向谢妄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她知道谢妄对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敏感，那是他童年创伤留下的后遗症，但她不敢用。那太危险，可能会激怒他提前动手。
她只能赌。
赌自己够快，赌他能在那一瞬间的迟疑中露出破绽。
“20秒。”
谢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似乎已经看到了她求饶或惊恐的表情。他缓缓放下右手，不是收回，而是换成了左手，食指伸出，指向钟晚野的额头，像是在指示猎物的位置。
“过来，让我看看你这张嘴还能说出什么谎话。”
他的语气冷漠、命令式、简短。
钟晚野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这个动作让两名保镖瞬间紧绷，手按上了腰间的配枪。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钟晚野已经扑到了谢妄面前。
谢妄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决绝。他眼中的高傲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即是愤怒。他想要缩回手，想要踢开这个疯女人。
但是晚了。
钟晚野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谢妄伸出的左手食指。
牙齿嵌入皮肉的触感清晰可辨。那是温热的、柔软的，却又坚韧的皮肤。钟晚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指甲深深掐进谢妄的手掌，留下几个血红的凹陷。
“唔！”
谢妄闷哼一声，瞳孔剧烈收缩。那股剧痛从指尖传遍全身，让他原本准备挥出的拳头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这个敢咬他的女人，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寒光，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钟晚野没有松口。
她在等待。等待系统判定的那一瞬间。
血液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腥甜而真实。窗外的雷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荒诞的对峙伴奏。
谢妄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想要抽回手，但钟晚野咬得太紧，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龈在出血。这种疼痛不仅来自生理，更来自尊严被践踏的羞恼。
“放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钟晚野不说话。她只是死死咬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颤抖声，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她在忍耐，在等待那个倒计时的结束。
“10秒。”
谢妄的眼神变了。他看着钟晚野那双漆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那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占有欲？不，不可能。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碍眼，很想把她撕碎。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5秒。”
钟晚野感觉到一股电流滋滋作响，那是系统正在评估她的行为。她的牙齿已经陷入了谢妄食指的关节处，形成了第一道深深的压痕。鲜血顺着两人的手指缝隙流下，滴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晕染出一朵暗红色的花。
谢妄看着那滴血，眼底的高傲彻底碎裂。他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他是谢家的继承人，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竟然被一个卑贱的女人咬出了血。
他想打她。想用另一只手扇她的脸。想让她知道忤逆他的下场。
但他的身体却僵硬在原地。
“3秒。”
钟晚野的视线开始模糊。生理性的泪水涌出眼眶，但她依然没有松口。她在心里默念着原主的仇恨，那些被亏欠的账目，那些被践踏的尊严。她要活下去，哪怕是用这种方式。
“1秒。”
就在谢妄的手指即将脱力松开的那一刻，钟晚野猛地松开了牙齿。
她向后跌坐在地，大口喘着气，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而谢妄的左手食指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齿痕，正渗着鲜红的血珠。
全场死寂。
老管家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保镖们保持着警戒姿势，但没有开枪。
谢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的钟晚野。雨水依旧在窗外肆虐，冲刷着别墅的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
钟晚野抬起头，迎上谢妄的目光。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我活下来了。
谢妄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他转过身，黑色的风衣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处理干净。”他对老管家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老管家立刻上前，递上一块洁白的手帕。谢妄接过，轻轻擦拭着食指上的血迹。那个齿痕虽然还在，但已经被擦去了一些血迹，显得更加狰狞。
钟晚野靠在墙角，感受着心脏狂跳的节奏。
【任务完成。进度条更新：1/6。】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带着一丝机械的愉悦。
钟晚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地瘫软下来。她赢了。至少在这一刻，她赢了。
然而，当她再次抬头看向谢妄的背影时，却发现他停下了脚步。
谢妄没有回头，但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僵硬。
钟晚野眯起眼睛，注意到谢妄握着那块白色手帕的左手，指节泛白。而在刚才挥手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似乎剧烈收缩了一下，那是极度震惊或是……兴奋的表现？
为什么谢妄在挥手的瞬间，瞳孔会剧烈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