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位于江城老城区边缘的一栋老式洋楼里。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梅雨，雨声沉闷，像某种巨大的乐器在低鸣。
包厢内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紫砂壶嘴冒出的热气，在冷空气中缓缓升腾，又迅速消散。
乔父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轻轻摩挲着。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让人心慌。
关晚晴坐在他对面。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没有封口。
里面是一张红色的房产证，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这是关晚晴最后的筹码。
也是乔父今晚必须面对的审判。
“晚晴。”
乔父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迟缓。
“你太急了。”
关晚晴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
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乔父叹了口气。
他把玉扳指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振宇那个孩子，性子急。”
“但他毕竟是你丈夫。”
“为了一个外人，闹到这种地步，传出去，乔家的脸往哪搁？”
“还有你。”
“关家虽然没落了，但也是书香门第。”
“何必做得这么绝？”
关晚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淡的冷笑。
“乔伯父。”
“现在讨论的不是脸面。”
“而是规矩。”
“离婚冷静期今天截止。”
“如果你不签字，明天早上九点，我会把乔氏海外子公司账目造假的证据，发给证监会和所有媒体。”
“那时候，就不是脸面的问题。”
“是牢狱之灾。”
乔父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眼皮，看了关晚晴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底牌后的慌乱。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关晚晴。
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你以为，只有你有底牌吗？”
乔父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递给了关晚晴。
“打开看看。”
关晚晴没有接。
“我不感兴趣。”
“那是你已故母亲生前的日记副本。”
乔父转过身，脸上挂着一种残酷的笑意。
“这里面，记录了你十七岁那年，是如何为了出国，不惜出卖家族机密给竞争对手的。”
“虽然最后被你父亲压下来了。”
“但如果你不想让乔家，把这个故事公之于众……”
“那你最好放弃对海外子公司的追索权。”
“并且，净身出户。”
空气瞬间凝固。
关晚晴看着那个信封。
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母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