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梅雨季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乔家老宅的青砖黛瓦。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木头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暴雨将至前特有的土腥气。
关晚晴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
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从高处的窗棂漏进来,切割出几道灰白的尘埃轨迹。
乔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盏紫砂壶,壶嘴冒着微弱的热气。
他看起来比昨天老了十岁。
曾经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乔家家主,此刻背脊微驼,眼神浑浊。
他的目光落在关晚晴身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审视。
“坐。”乔父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关晚晴没有动。
她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在老旧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座即将崩塌的家族堡垒的最后距离。
“我不坐。”关晚晴说,“时间不多。”
乔振宇不在。
或者说,他不敢来。
昨晚那场泥水中的溃败,抽干了他所有的底气。
关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旁边的红木茶几上。
纸张摩擦木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
那是新公寓的房产证复印件,以及一份股权转让确认书。
红色的印章鲜艳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乔父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三秒。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紫砂壶里的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你做得很绝。”乔父说。
“这是清算。”关晚晴纠正道,“不是报复。”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雨点开始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乔家的资金链断了?”她问。
这不是疑问句。
陈述句。
乔父沉默了。
他放下茶壶,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振宇瞒着我做了杠杆收购。”乔父终于开口,语气迟缓,“海外子公司的股权凭证,是你拿走的?”
“是。”关晚晴回答得干脆。
“你知道那样做会让他面临刑事指控吗?”乔父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我知道。”关晚晴转过身,直视着他,“所以我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
“什么机会?”
“签字。”
关晚晴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
“放弃老宅周边地块的开发权,承认婚前财产归我所有。作为交换,我可以不追究他挪用公款的法律责任,并保留他在集团内的名誉职位。”
这是一笔交易。
用法律风险换取商业利益。
乔父盯着她看了许久。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他一直知道儿子有问题。
但他更害怕丑闻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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