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冷的铁板。
常远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赵管家黑洞洞的枪口,落在房间中央那张不锈钢手术台上。
秦婉儿躺在那里。
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缺氧特有的青紫色。
她的心率监测仪发出断续的“滴——滴——”声,频率正在缓慢下降。
六十次/分。
五十五次/分。
这是急性心肌梗塞并发严重中毒的典型表现。
那颗名为‘秦氏安宁’的紫色胶囊,已经在她胃里溶解了至少四十分钟。
毒素正在侵蚀她的心肌细胞。
如果不立刻进行血液灌流,清除血液中的神经毒素代谢产物,她会死。
或者说,会被宣布死亡。
常远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枚密封袋。
里面装着那份泛黄的病历原件。
母亲的名字被划掉,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那个红色的印章:秦氏慈善基金会·特殊关怀项目。
这不仅仅是一份医疗记录。
这是一份长期的、系统性的投毒名单。
秦烈要的不是秦婉儿的命,而是她的沉默。
只要秦婉儿活着,并且处于可控的昏迷状态,她吞下的假药就是唯一的证据。
一旦她死去,或者被抢救成功但失去记忆,所有线索都会断裂。
“常医生。”
秦烈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块百达翡丽。
指针指向十一点四十分。
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二十分钟。
“你刚才发送的数据,我已经截获了。”
秦烈走到手术台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常远。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商人在计算损失时的冷静。
“云端备份很完美。警方会在三分钟内收到定位。”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
常远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什么交易?”
“交出手机。”
秦烈指了指常远口袋的位置。
“作为交换,我让赵管家停止销毁程序。你可以带走秦婉儿,去任何你想去的医院。”
“条件是,你不能保留任何数据副本。”
这是一个陷阱。
常远太清楚秦烈的为人。
一旦交出手机,他就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而秦烈可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彻底清洗现场,制造一起完美的医疗事故意外。
秦婉儿会“死于”术后并发症。
常远将永远无法证明那是谋杀。
“我不接受。”
常远简短地回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烈打了个响指。
赵管家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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