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外滩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穿过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吹动那些价值连城的真丝窗帘。
施远站在台阶下。
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周围是推杯换盏的喧嚣,爱马仕铂金包摩擦桌布的沙沙声,香槟气泡破裂的微响,还有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尖锐的窃窃私语。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夏伟就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这位大舅子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定制西装,袖口露出的白衬衫一尘不染。他手里那串小叶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像是在给这场羞辱倒计时。
而在夏伟身后,是那辆黑色的保时捷911。
它静静地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漆黑如墨,反射着宴会厅射来的刺眼灯光。
那是施远的车。
或者说,曾经是。
此刻,钥匙孔上挂着一个空白的塑料牌。
没有名字。
只有夏家那个显眼的金色Logo,像是一个嘲讽的笑脸。
施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褶皱的袖口。
这个动作很慢。
慢到让夏伟觉得他在示弱,在求饶。
夏伟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他停下转动佛珠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地上。
那是王经理的名片。
上面印着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烫金Logo。
“施远,”夏伟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核心亲戚听见,“你最好识相点。婉清已经签了字,股份归你,但车,是夏家送给她的嫁妆的一部分。既然她放弃了部分权益,这辆车自然也就……”
他没有说完。
但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是依附者。你的尊严,由我们来定义。
施远低下头。
看着地上那张名片。
然后,他弯下腰。
捡了起来。
手指触碰到名片的瞬间,他感觉到背面有一行极小的、用铅笔写下的字迹。
那是他和夏伟母亲生前约定的暗语坐标。
也是夏伟这辈子最大的恐惧来源。
施远将名片折好,塞进自己的口袋。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像一块石头投入湖心,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但夏伟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笛声,突然撕裂了宴会的宁静。
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玻璃幕墙投射进来,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
宾客们骚动起来。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王经理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想要阻拦警察进入宴会厅内部。
“各位宾客,请保持秩序……”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队长,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没有看王经理,也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的宾客。
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夏伟。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夏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佛珠掉落在地,滚出老远。
“夏伟先生?”警察队长走到他面前,出示了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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