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市中心公寓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闯入这个被隔绝在外的世界。
阮青瓷站在书房中央。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表面冰凉,带着昨夜宴会厅残留的寒意,也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这把钥匙,此刻正抵在她的指关节处,硌得生疼。
这是一种清醒的痛感。
提醒她,刚才在乔家老宅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股权让渡协议已经签署。
阮氏科技的核心专利,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属于乔氏集团。
但她没有哭。
也没有颤抖。
她只是冷静地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苍白,却坚硬如铁。
她需要时间。
距离凌晨三点,医院档案系统的最高权限失效,还有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是她唯一的窗口期。
也是她反击的第一步。
阮青瓷插入U盘。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代码如流水般滚动。
她的动作很快,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就像在处理一份普通的财务报表。
但在屏幕的另一端,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乔砚臣不是傻子。
他既然能在那晚逼她签下那份不平等的婚前协议,就必然预留了后手。
阮青瓷尝试连接市立第三医院的内部服务器。
这是父亲当年出车祸的地方。
也是所有真相开始模糊的地方。
第一次连接失败。
提示:权限不足。
第二次连接失败。
提示:数据加密等级过高。
第三次连接成功。
但看到的,只是一份残缺不全的电子病历。
阮青瓷眯起眼睛。
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到了关键信息的缺失。
父亲入院时的血液检测报告,被标记为“已归档/敏感”。
具体的药物成分列表,显示为“***”。
法医的最终结论摘要里,只有一行字:
【死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失血性休克。】
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仿佛父亲的一生,真的就这样草草收场。
阮青瓷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嘲讽。
也是对乔砚臣手段的轻蔑。
果然。
乔砚臣提前修改了医院档案系统的权限。
他将原本对家属开放的普通查看权限,降级到了需二级以上授权才能访问的绝密区。
而且,还删除了关键的原始数据。
这不是疏忽。
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在等她自投罗网。
等她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发现那只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阮青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有些滞涩。
但她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早就知道,乔砚臣不会让她轻易查到真相。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黑客技术去硬闯。
她用的是更古老,也更有效的方法。
物理隔离。
阮青瓷拿起桌上的那把黄铜钥匙。
这把钥匙,从第一章出现在订婚戒指旁时,就注定不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第二章,她指尖触碰它,感受到它的重量。
第三章,它被推入协议夹缝,成为权力的象征。
第四章,她用打火机烤软协议边缘,试图分离它与纸张的粘连。
第五章,乔砚臣发现协议未干,重新审视它的用途,以为那只是某种装饰或信物。
第六章,她将钥匙插入自己的手提包锁孔,完成了物理与心理的双重隔离。
而现在,第七章。
钥匙,回到了她的手里。
但它的作用,才刚刚开始显现。
阮青瓷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老旧的录音笔。
那是父亲生前最后送给她的礼物。
说是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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