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乔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二楼书房内,空气凝固得如同陈年的琥珀。
阮青瓷站在红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硬物——那是她刚才从林特助口袋里“借”来的纸条副本。纸张边缘粗糙,带着对方体温残留的微温,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掌心。
乔砚臣坐在高背皮椅里,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五分钟。”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窗外的雨声,清晰地落在桌面上。
“五分钟内,签完字,拿走钥匙,或者滚出去。”
阮青瓷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乔砚臣的肩膀,落在书桌正中央那份厚达三十页的《婚前财产及股权让渡协议》上。
羊皮纸质的封面泛着冷冽的光泽,而在协议的右下角,静静躺着一把黄铜钥匙。
那把钥匙并不精致,甚至有些粗粝,齿痕深刻,像是某种工业时代的遗物。它被随意地压在协议的最底层,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附件。
但阮青瓷知道,那是阮家核心专利库的物理密钥。
也是乔砚臣今晚急于得到的东西。
“乔总,”阮青瓷终于开口,语调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如果我现在签字,意味着什么?”
乔砚臣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意味着你保住了公司的壳。”他说,“但灵魂归我。”
“灵魂?”阮青瓷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乔总喜欢用这种浪漫化的词汇来掩盖资本掠夺的本质吗?”
“随你怎么定义。”乔砚臣不以为意,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只要结果是我得到控制权,过程不重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还有四分钟。”
阮青瓷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她知道,乔砚臣在逼她。
他在赌她不敢撕破脸,赌她对公司的责任感会压倒个人的尊严。
这是典型的心理战:通过制造紧迫感,迫使对方在恐慌中做出非理性的决定。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能在破产边缘游走三年,将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硬生生拖回正轨的技术疯子。
恐惧?
那是对弱者才有的情绪。
阮青瓷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把黄铜钥匙。
金属的冰凉瞬间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让她原本有些躁动的情绪迅速冷却下来。
她拿起钥匙,指腹轻轻划过那些粗糙的齿痕。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乔砚臣意想不到的事。
她没有去拿笔。
而是将钥匙,缓缓推入了协议夹缝之中。
“咔哒。”
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钥匙的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则隐没在厚厚的纸张夹层里。
乔砚臣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在做什么?”
“我在确认一件事。”阮青瓷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把钥匙,真的是开启专利库的唯一凭证吗?”
乔砚臣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阮小姐,别耍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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