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这片混沌。
暴雨如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偶尔划过的闪电，惨白得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瞬间照亮廖承泽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坐在副驾驶位，手里把玩着一枚袖扣。那是一枚深蓝色的蓝宝石，切割完美，冷硬得像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司机开稳点。”乔晚靠在椅背上，目光并没有看向窗外，而是垂落在自己的裙摆上。
那里鼓鼓囊囊的，藏着那把刚从书房带出来的黄铜钥匙。
它此刻正贴着她的腿侧，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丝绸面料传导进来，像是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晚晚，”廖承泽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显得有些不真切，“你刚才在书房说的话，我听到了。”
乔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哪一句？”
“你说，这把钥匙能打开谁的棺材。”
廖承泽转过头，眼神温和地注视着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猎物时的耐心。
“我只是个比喻。”乔晚淡淡地说道，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告，“毕竟，廖叔叔的身体状况，大家都有目共睹。”
“是吗？”廖承泽轻笑一声，手指停止了转动袖扣的动作，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可我记得，你父亲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东西，也是这把钥匙对应的锁芯。”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车内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乔晚却觉得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把钥匙粗糙的边缘。
齿纹。
她想起刚才在书房，廖承泽输入密码时，那串数字与她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的瞬间。
“廖总似乎对乔家的旧事很感兴趣。”乔晚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膝头，姿态优雅而疏离，“不过，那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如今乔氏已经是廖家的囊中之物，我想，您没必要去翻那些陈年旧账。”
“陈年旧账？”廖承泽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她的距离，“晚晚，你太天真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所谓的旧账，只有还没清算的债务。”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乔晚耳边的一缕碎发。动作亲昵，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
“比如，你父亲当年挪用的三千万资金，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账本上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向了廖家海外的一家空壳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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