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终于炸响。
暴雨如注,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客厅里的空气闷热得让人窒息,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还在不知疲倦地嗡嗡作响,吹出一阵阵冷风,却吹不散孟兰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石远站在茶几前,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得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落在了那张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上。
那里并排躺着两把钥匙。
左边那把,是廉价的塑料壳,挂着褪色的卡通挂件,属于那辆开了五年的比亚迪。那是孟兰刚才为了羞辱他而摔在地上的“战利品”。
右边那把,是精致的金属质感,沉甸甸的迈巴赫车标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这是小舅子孟涛的新车钥匙,也是孟兰用来炫耀儿子成就、踩低女婿尊严的工具。
就在十分钟前,警官敬礼离去。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亲戚们面面相觑,眼神从最初的惊恐,迅速切换成一种尴尬的讨好和试探。他们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等待猎物彻底倒下后,再上去分食残羹。
但石远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把迈巴赫钥匙。
金属与皮肤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孟兰死死盯着那只手,瞳孔剧烈收缩。她本能地想要冲上去抢夺,维护自己作为母亲的权威,维护那个被捧上神坛的儿子。
然而,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警官的那个敬礼,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喉咙,也冻结了她的肢体。
石远拿起钥匙,指腹轻轻摩挲过车标的边缘。
动作很慢,很从容,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冷漠。
“妈。”
石远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他没有用敬语,也没有带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这辆车,首付是你转给我的钱。月供,是我在还。保险,也是我买的。”
他将钥匙轻轻放在桌面上,推到了孟兰面前。
“现在,它归你管。”
孟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石远会突然交出控制权。在她的逻辑里,交出钥匙意味着失去对儿子的掌控,意味着承认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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