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闷鼓,重重地敲在孟家客厅的落地窗上。
暴雨将至,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石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死死盯着茶几中央。
那里并排躺着两把钥匙。
一把是黑色的塑料壳,那是孟兰刚才摔在他脸上的比亚迪车钥匙,代表着施舍与羞辱。
另一把是银色的金属冷光,迈巴赫S480的专属钥匙,代表着掌控与真相。
两把钥匙之间,隔着三厘米的距离。
这短短三厘米,此刻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孟兰站在茶几旁,胸口剧烈起伏。
她穿着那条剪裁极紧的黑色连衣裙,试图用丰满的身姿来维持最后一点作为岳母的威严。
但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就在刚才,石远捏碎了那把比亚迪钥匙。
清脆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契约断裂的声音。
现在,孟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满,姿态摆得太高。
如果现在收手,或许还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毕竟,石远虽然有钱,但毕竟还是她女儿苏晴的丈夫。
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尤其是……她口袋里那张催款单,还等着石远去填补窟窿。
“小远啊。”
孟兰清了清嗓子,声音刻意拔高,试图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虚。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桌上那把破碎的比亚迪钥匙残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也是太激动了。你看,这钥匙坏了,正好换个新的。涛涛刚提的车,你也该有个样子。”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惯有的傲慢,仿佛只要她开口,石远就该感恩戴德地接受这份“恩赐”。
周围的亲戚们交换着眼神。
那些原本带着鄙夷和看戏意味的目光,开始变得犹豫不定。
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风向的变化。
刚才那个被踩在泥里的赘婿,似乎并没有暴怒,反而冷静得可怕。
这种冷静,比愤怒更让人恐惧。
因为愤怒意味着失控,而冷静意味着计算。
石远看着孟兰伸出的手。
那只手停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堆塑料碎片只有几毫米。
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只即将落入蛛网的飞虫。
“妈,你不用捡。”
石远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那把钥匙,本来就不配出现在这个家里。”
孟兰的手僵住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们母女俩精心编织的气球。
她恼羞成怒,脸色涨红:“你什么意思?嫌我丢人?别忘了,是你老婆求着我让你住进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晴走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眼眶微红。
她知道婆婆在做什么,也知道石远正在做什么。
她试图打圆场,弯腰去捡那些碎片,同时也想捡起那把被石远推给孟涛的迈巴赫钥匙——她以为石远只是在发泄情绪,或许下一秒就会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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