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声音变了。不再是敲打屋檐的噼啪声，而是某种更沉闷、更压抑的低吼，像是这座废弃陶艺坊在临死前的喘息。
田野站在窑房中央，手里攥着那枚从碎瓷夹层里抠出来的芯片。金属表面冰凉，浸透了雨水，却烫得他掌心发红。
“你听。”严薇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平稳得可怕，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这不是数据备份，田野。这是录音。”
她没有靠近，只是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工作台上，黑色高定套装的下摆垂落，遮住了她那双总是带着审视的眼睛。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银戒，动作缓慢而机械，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
田野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严薇，落在身后那座巨大的龙窑上。窑门紧闭，里面是即将熄灭的余温，也是他过去十年所有执念的坟墓。
“播放。”田野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严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她惯用的表情，疏离、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她按下了播放器。
电流杂音中，传来一个男人苍老而颤抖的声音：“……火不是意外。是沈默点的。他想烧掉证据，也烧掉我们所有的退路……”
田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声音，是他失踪多年的导师沈默。而在录音的另一端，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正是年轻时的严薇父亲——不，是严薇的前夫，那个在火灾中丧生的男人。
“所以，”田野开口，喉咙干涩，“你一直都知道。这场火灾，是你家的人策划的。”
“我知道。”严薇承认得毫无保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我父亲想掩盖古窑址的数据泄露，沈默发现了，他们起了冲突。结果就是……你也看到了。”
田野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对抗一个贪婪的投资人，对抗一段纠缠不清的情感债。原来，他对抗的是一桩被精心包装成意外的谋杀案。而他手中的定窑盏，不仅是证物，更是那颗引爆一切的雷。
“为什么告诉我？”田野问。
“因为我要走了。”严薇站起身，走到门口。外面的暴雨如注，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我已经切断了所有通讯。我的资产转移到了境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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