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页上的字迹在烛火下微微扭曲，像是一只受惊的飞蛾，扑棱着翅膀想要逃离这窒息的黑暗。
温晚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那张泛黄的纸片边缘。
那上面没有私盐的数量，也没有账目的明细，只有一行潦草却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及一个被墨迹晕染开的名字——萧景渊。
不，不对。
温晚眯起眼，借着摇曳的烛光仔细辨认。那个名字并非萧景渊，而是“萧”字旁加了一个极难辨认的部首，像是“渊”，又像是“源”。
但真正让她血液冻结的，是那一串数字。
三万两。
这个数字与温家三年前丢失的库银数目，完全吻合。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青黛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盆刚化开的雪水，脸色苍白如纸。
“小姐！”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二爷的人……他们在院子里搜了。”
温晚手一抖，银簪险些滑落。
她迅速将残页塞回夹层，用针线胡乱缝了几针，试图掩盖刚才的动静。
“别慌。”温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把水放下，去把窗棂关紧。”
青黛依言而行，动作慌乱中带着几分颤抖。
温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将那件苏绣寒雀氅重新披在身上。
寒意透过布料渗入骨髓，那股咸腥味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它不再仅仅是气味，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指控。
她知道，萧景渊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件氅衣，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柳嬷嬷送来的不仅是衣服，更是死路。
而温晚必须在这条死路上，蹚出一条生路来。
***
次日清晨，冬至。
萧府正院，红墙白雪，肃穆庄严。
温晚一身素雅冬装，随着家族长辈步入祠堂。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陈旧木材混合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今日是祭祖大典，也是萧景渊给温家设下的最后一道关卡。
若不能在祭祖前证明温家清白，温家田产将被查封，族人将被问罪。
温晚低着头，跟在母亲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上。
萧景渊站在主位旁，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清冷，手中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他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似乎在审视每一件物品，每一个人。
当温晚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温大小姐，”萧景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厅里清晰可闻，“听闻你昨日受了风寒，今日身子可好些了？”
温晚福身行礼，姿态恭敬，语气温婉：“多谢二爷挂心，妾身已无大碍。”
萧景渊微微一笑，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无碍便好。毕竟，今日的祭祀，关乎温家百年清誉，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晚身上的氅衣上：“这件苏绣寒雀氅，倒是别致。只是……”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在那衣领处停留了一瞬。
温晚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二爷谬赞，这是家中旧物，虽不贵重，却也承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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