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混合着周廷身上那件被红酒浸透的衬衫散发出的酸腐气息。
林婉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桌面的胡桃木纹理。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上,而是落在那个隐蔽的夹层边缘。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是上周周廷急躁地塞入账本时留下的。
她记得很清楚,昨晚她在浴室听到周廷在书房打电话,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说:“只要那条项链到手,我就能周转开……”
当时林婉只是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一片冰凉。
现在,她伸手按下了夹层底部的感应钮。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夹层弹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黑色皮革账本。
林婉没有翻开它,那是给警察看的。
她从账本最上方的一页缝隙中,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收据。
纸张很薄,边缘有些卷曲。
这是一张当铺的预抵押凭证。
日期是昨天深夜,地点是城西那家专门处理高净值客户资产的私人典当行。
金额栏写着:人民币八十万。
备注栏只有一行小字:海神之泪(鉴定中)。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廷疯了。
他居然想把这条项链拿去典当?
不,更准确地说,他是想把它当作真品去抵押,换取急需的现金来填补他挪用公款的窟窿。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条所谓的“海神之泪”,早在三个月前就被林婉掉包了。
真正的钻石,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林婉卧室保险柜的最底层。
而现在的这条,虽然工艺精湛,但在专业仪器下,连一颗碎钻都算不上。
周廷以为他在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实际上,他是在拿一堆玻璃和铜合金去赌命。
林婉将收据重新夹回原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
因为还不够。
单凭这张收据,只能证明周廷有资金需求,不能直接定性为欺诈。
她需要更多。
比如,他和苏曼之间的利益输送记录。
或者,他伪造签名的痕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躁。
林婉迅速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冷冽转为担忧。
她抓起桌上的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假装正在翻阅。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周廷推门而入。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显然,转账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顺利。
也许是因为银行的风控系统,也许是因为李董那边已经起了疑心。
“你在这里做什么?”周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那个敞开的夹层。
林婉心中一紧,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我在找你的备用钥匙,”她淡淡地说,“你说要交给我保管,但我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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