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谢氏集团顶层的家族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苦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红木家具特有的、近乎腐朽的沉郁气息。
长条形的黑胡桃木餐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冷白色的水晶吊灯。
谢晚晴坐在末端,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那是《GIA钻石分级报告》(编号2023-9527)的原件。
纸张边缘有些卷曲,像是被无数双手反复摩挲过。
钢印上的红色印记已经氧化发暗,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她没看报告,目光落在桌面的一道细微划痕上。
那是昨天钟鸣拍桌子时留下的。
“你父亲不在。”
说话的是陈律师。
他站在会议桌另一侧,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盖得严丝合缝。
他的眼神避开了谢晚晴,只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他在等所有董事到齐。”
谢晚晴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
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那就等。”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陈律师叹了口气,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和算计的声音。
“晚晴,有些话在私下说就好。
非要闹到董事会面前,对谁都没好处。
尤其是对你父亲。”
谢晚晴抬起眼。
“正因为是他,才必须在这里说。”
门开了。
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谢建国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色比昨晚更加灰败,眼下的青黑像是用墨汁晕染开的。
身后跟着五名身穿深色正装的董事。
他们沉默地入座,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乌鸦。
没有人打招呼。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谢建国在主位坐下。
他没有看谢晚晴,而是示意助理开始投影。
巨大的屏幕上,跳出了谢氏集团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
数字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既然人都到齐了。”
谢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烟后的颗粒感。
“我们就谈谈钟家的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谢晚晴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diamonds 切割完美,火彩流转。
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黯淡。
“钟鸣的行为确实越界了。”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但我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绝。
抵押核心资产去给那个女人买钻戒。
甚至伪造转账记录来掩盖资金链断裂的事实。”
一名董事忍不住开口。
“董事长,这不仅仅是越界。
这是违法。
如果审计署介入,谢氏的股价至少要跌百分之二十。”
谢建国没有反驳。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
所以我让陈律师去处理了。
只要不公开,就能压下去。”
谢晚晴突然笑了。
笑声很短,带着一丝凉意。
她拿起桌上的那份《GIA钻石分级报告》。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压下去?”
她将报告举起来,对着灯光。
红色的钢印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感。
“爸,你刚才说,只要不公开就行。
但这份报告,我已经发到了豪门核心交流群。
现在,整个圈子都知道,钟鸣手上那枚价值连城的钻戒,是租赁的高仿品。
更知道,钟家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谢建国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向谢晚晴。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那种伪装出来的威严,出现了一丝裂痕。
“你……”
“我做了什么,不重要。”
谢晚晴放下报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姿态优雅,像个准备开庭的法官。
“重要的是,钟鸣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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