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惨白的LED灯带。
谢晚晴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锋利,切割着她的指尖。
陈律师站在她身侧,西装笔挺,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钟鸣送他的“定情信物”,如今烫手得让他想扔进垃圾桶。
“谢小姐,”陈律师的声音干涩,“根据《信托法》第四十二条,冻结投票权需要确凿的资金违规证据。目前的租赁合同,只能证明戒指是假的。”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门口。
“这不足以构成‘重大失信’。委员会那边……”
“不是戒指。”
谢晚晴打断了他。
语气平稳,没有起伏,像陈述今天的气温。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A4纸。
纸面上,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以及一枚鲜红的钢印。
《GIA钻石分级报告》(编号2023-9527)。
第一章它藏在手机相册深处;第二章它被截图发到豪门群;第三章它被钟鸣打印出来拍在桌上;第四章它被谢父翻找并发现真伪存疑;第五章它被律师作为证据提交给信托基金委员会。
此刻,这张报告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压住了那份租赁合同。
“钟鸣用来支付租金的钱,来自谢氏信托基金的‘特别周转账户’。”
谢晚晴抬起眼,看向陈律师。
“他用公司的钱,租了一枚假钻戒,去讨好另一个女人。”
陈律师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金属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像是一把锯子,锯开了最后一点体面。
“你……你怎么拿到这个的?”陈律师的声音开始发抖。
“陈律师,”谢晚晴微微前倾身体,“你帮钟鸣处理过三笔同样的‘周转’。每一笔,都对应着一枚‘高定珠宝’。”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张GIA报告。
“这一枚,是租赁道具。上一枚,是洗钱通道。再上一枚,是非法借贷。”
“你以为我在跟你谈感情?”
谢晚晴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我在跟你算账。”
门被推开了。
谢建国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背脊依旧挺直,但步伐比往常沉重。
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法务人员。
空气瞬间凝固。
陈律师脸色煞白,迅速整理好领带,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谢董。”他低声唤道。
谢建国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谢晚晴面前的文件上。
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不,是权衡。
他在权衡利弊。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谢建国的声音沙哑。
“不是答案,是通知。”
谢晚晴站起身。
裙摆划过椅背,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她将GIA报告推向父亲。
“钟鸣已涉嫌挪用公款及欺诈。依据章程,他的投票权即刻冻结。同时,林婉女士与钟家的婚约,因男方信用破产,自动解除。”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