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陆晚坐在私立医院档案室的冷光灯下，指尖摩挲着那份从贺家书房带出来的遗嘱碎片。
纸张粗糙的纤维感刮过指腹，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
这与她在贺廷州书房里感受到的那种虚无的掌控感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暴雨的喧嚣，只有老旧空调压缩机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贺婉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贺婉只是一个被编造出来的幽灵，那么这份遗嘱就是废纸。
但如果贺婉是真实的，且如遗嘱所示拥有继承权，贺廷州这三年来维持的“完美家族”形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陆晚将碎片放入便携式扫描仪。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数字在跳动。
三分钟后，一份泛黄的电子扫描件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贺父生前亲笔签署的信托协议附件，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附件末尾，除了贺婉的名字，还有一个鲜红的印章。
那是贺家内部医疗中心的专用章。
陆晚瞳孔微缩。
她记得这个印章。
三年前，贺父病重时，贺廷州曾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贺婉是因为无法承受父亲去世的打击，选择了自我放逐，从此杳无音信。
他说，贺婉去了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那时候，陆晚信了。
或者说，她选择相信。
因为如果不相信，她就必须面对一个更残酷的事实：贺廷州从一开始就在撒谎。
现在，谎言的裂缝已经撕开。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在陈伯账本夹层里发现的号码。
号码归属地显示为瑞士。
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漫长的忙音。
就在陆晚准备挂断时，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谁？」
陆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颤抖。
「我是陆晚。」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陆晚以为对方已经挂断。
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你还活着？」
陆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贺婉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慌乱地寻找什么。
「你不能知道。」
那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恐惧和警告。
「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陆晚冷笑一声。
「贺廷州已经把花瓶砸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对方心理防线的缺口。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传来，这一次，它不再恐惧，而是充满了绝望的麻木。
「他疯了。」
那人喃喃自语。
「他以为只要毁了那个假的，就能证明他是真的。」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继承人，从来不需要靠一个假花瓶来证明身份。」
陆晚握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告诉我，贺婉在哪里。」
那人叹了口气。
「苏黎世。格林威尔疗养院。」
「她是这里的VIP客户，代号‘燕子’。」
「但这三年，她没有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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