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挥发的刺鼻气息。
陆晚坐在那辆黑色的轿车驾驶座上，车灯未开。
窗外是暴雨冲刷过的水泥地面，积水倒映着远处应急灯惨白的光。
她手里捏着那张从林律师那里得来的纸片，指腹轻轻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边缘。
那是贺廷州保险柜专用的防伪纸，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然而，上面的字迹却熟悉得让她心颤。
那是贺父的签名。
但陆晚清楚地记得，贺父生前最讨厌别人模仿他的笔迹，更不可能将这种私密的签名留在儿子最隐秘的保险柜记录里。
除非，这根本不是贺父的笔迹。
或者是，有人刻意模仿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陆晚从包里拿出一枚放大镜，凑近灯光仔细审视。
墨迹在放大镜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晕染，那是老式钢笔在特殊纸张上才会留下的特征。
而贺廷州用的，全是现代签字笔或电子签名。
这个细节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贺廷州精心编织的谎言气泡。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陆晚迅速将纸片收进贴身的口袋，发动了汽车引擎。
轰鸣声响起时，贺廷州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车头前。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却丝毫未减他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没有上车，而是隔着挡风玻璃，冷冷地看着她。
“这么急着走？”
他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低沉而沙哑，听不出情绪。
陆晚降下车窗，雨水瞬间扑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寒意。
她看着贺廷州，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贺总，离婚协议还没签完，我不觉得我有理由留在这里。”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仿佛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陌生的商业伙伴。
贺廷州眯起眼睛，目光落在陆晚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在观察她，像一只猎豹在审视猎物是否露出了破绽。
“你刚才在书房做的事，很精彩。”
他缓缓说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碎掉一个花瓶，就能换来一张所谓的‘遗嘱碎片’？陆晚，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陆晚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贺廷州在虚张声势。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绝对的主动权，就不会亲自来到地下车库堵她。
他会直接让保安把她扔出去，或者通知媒体发布声明。
他的出现，本身就说明了他内心的不安。
“贺总，”陆晚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果你不信，不妨看看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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