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梅雨后的空气里裹着湿冷的霉味。
石记面馆的旧址只剩下一片瓦砾堆。
推土机的履带碾过碎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尘土在灰蒙蒙的天光下翻涌，像一场缓慢的葬礼。
乔默站在警戒线外，手里攥着那包未拆封的古法海盐。
纸袋已经有些受潮，边缘泛黄。
这是陈鉴送回来的最后一件证物。
也是他这六个月来唯一剩下的东西。
保安老赵叼着烟，眯着眼打量这个不速之客。
「这里马上要清场了，别挡道。」
老赵的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吸烟的颗粒感。
他没有动手赶人，只是用身体挡住了通往废墟深处的路。
他的目光落在乔默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紧握的拳头。
乔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不是给小费，也不是贿赂。
他把硬币轻轻放在警戒线的铁丝网挂钩上。
硬币与铁丝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是五毛钱。
三十年前，石老板刚开张时，一碗面的价格。
老赵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规矩。
老石头以前说过，凡是愿意付这五毛钱“买断”旧账的人，可以进后院看一眼。
虽然早就没人这么做了。
但老赵看着那枚硬币，眼神里的戒备松动了一瞬。
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缝。
「快点。」
老赵低声说，「十分钟后挖掘机进场。」
乔默点点头，迈步走进废墟。
脚下的碎石硌得脚底生疼。
这里曾经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地狱。
六年前，就是在这里，在那口大汤桶旁，导师倒下了。
而现在，导师的名字被抹去，面馆的名字被拆除。
只剩下他和石老板之间，未解的因果。
乔默走到废墟中心。
那里曾经立着那口巨大的铸铁汤桶。
如今，桶身已经扭曲变形，半埋在淤泥和建筑垃圾中。
雨水顺着残存的墙壁滴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木头味和铁锈味。
乔默蹲下身，手指插入冰冷的淤泥。
他在找一样东西。
不是证据，不是配方。
而是一把勺子。
一把石老板用了三十年的木勺。
根据之前的线索，石老板从未用过新买的餐具。
他一直坚持用那把老木勺搅动汤底。
那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信仰。
如果真相还残留着什么，一定藏在那把勺子里。
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
乔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碎砖和腐叶。
泥土混合着雨水，滑腻不堪。
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但他感觉不到脏。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终于，一个黑色的轮廓显露出来。
是一截烧焦的木柄。
长度、粗细，都与记忆中的那把勺子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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