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库内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沉重地压在肺叶上。
陈默的视线开始涣散，耳边的嗡鸣声盖过了心跳。
他并没有放弃。
右手腕被强力胶死死粘在栏杆上，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张管家在看。
透过那面单向玻璃，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拿着半截红双喜，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替罪羊。”
这两个字还在陈默脑海里回荡。
赵曼妮要独吞百亿家产，需要一个人来承担伪造遗嘱和非法入侵的责任。
而张管家，这个看似忠厚的老臣，正在协助她完成最后的拼图。
陈默不能死在这里。
哪怕是为了那个从未谋面的儿子，他也必须活下去。
他艰难地挪动左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金属打火机。
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没有试图去掰开手腕上的胶水，那是徒劳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袖口。
那里有一层易燃的合成纤维布料，是这身行头的一部分。
也是唯一的希望。
陈默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像是被火烧灼。
他按下打火机。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倒计时。
火苗窜起，舔舐着袖口的布料。
瞬间，一股刺鼻的塑料燃烧味弥漫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烟味，而是化学物质受热分解的恶臭。
火焰迅速蔓延，高温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陈默感觉不到疼，他只感觉到那股热浪在逼迫着什么。
金库的设计标准极高，除了防盗，还要防火。
当温度超过阈值，自动泄压阀会启动，以释放内部压力并防止爆炸。
这是物理定律，也是唯一的生路。
观察窗外，张管家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眯起眼睛，手中的香烟停在了半空。
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审视。
他在计算。
计算陈默能不能活下来，或者，计算这场火会不会烧穿他的计划。
陈默看着那团火，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既然你们想要戏，那就演得再大一点。
他将燃烧的袖口用力甩向旁边的金属桌面。
火星四溅，引燃了桌面上残留的纸张碎片——那是刚才被烫穿的假遗嘱残骸。
火势骤然增大。
浓烟滚滚升起，触发了烟雾报警器。
紧接着，头顶的喷淋装置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高压水流瞬间倾泻而下。
冰冷的水柱混合着高温蒸汽，在金库内形成了巨大的冲击力。
生锈的机械锁扣在水流的冲刷下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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