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邵明靠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浑身湿透。
左腿的石膏早已碎裂，伤口处没有血，只有灰白色的雾气在往外渗。
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是黑的，但视网膜上依然残留着那行血红色的提示：
【用户不存在。】
没有阳寿数值。
没有倒计时。
就像他这个人，被这个世界彻底擦除了一样。
“呼……”
他吐出一口白气。
这口气很快被暴雨吞没。
如果存在被抹除，那现在的呼吸又是谁在做？
邵明抬起右手，想要去摸口袋里的烟。
手指穿过空气，却感觉不到任何实体的阻力。
指尖开始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边缘闪烁着细微的马赛克颗粒。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
不是疼痛，是虚无。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被遗忘。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机声撕裂雨幕。
三架黑色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
它们没有探照灯，也没有武器。
只有底部喷出的高压水枪和强酸喷嘴，正对准邵明的位置。
程刚的人来了。
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清理垃圾”。
在系统的算法里，邵明已经是一个错误的代码bug。
必须清除。
邵明猛地侧身，向旁边的垃圾桶扑去。
滋——！
一道刺鼻的黄白色液体泼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沥青路面瞬间冒起白烟，腐蚀出一个深坑。
强酸。
连水泥都能融化的工业废料。
邵明蜷缩在垃圾桶后，心脏狂跳。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胸腔里敲鼓。
咚、咚、咚。
声音大得让他耳鸣。
他不能动。
只要还在这里，系统就会不断刷新他的“错误状态”，直到把他彻底格式化。
但他必须动。
因为小雅在里面。
那个把他当成陌生人的女孩。
邵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配送单。
那是他今晚的最后一单。
也是唯一能证明他还“存在”的东西。
订单编号：9527。
目的地：幸福小区3栋201。
备注：急件，超时必死。
邵明盯着那个地址。
幸福小区，就是小雅住的地方。
这是一个陷阱。
程刚知道他会来找小雅。
所以把这一单派给了他。
如果接单，他就承认自己是“外卖员”，重新进入系统的管辖范围，被当作耗材处理。
如果不接，他就真的消失了。
邵明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确认接单”。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新的小字浮现：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正在尝试修复……】
【修复失败。】
【强制重写存在感协议。】
邵明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仿佛有一根针，扎进了他的脑髓。
他在用父亲留下的后门代码，强行把自己的意识写入这个该死的APP。
每写一次，他的身体就消散一分。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变成怪物。
邵明站起身，冲向楼梯口。
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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