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洗刷城市的倾盆大雨，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钢铁丛林的每一道缝隙里。
邵明躲进了别墅门口的雨棚下。
这里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光线被雨水晕染成一团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了他脚下那摊浑浊的积水。
他靠在湿滑的大理石柱子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怀里的手机屏幕亮着，没有信号格，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数字在黑暗中跳动：
【剩余阳寿：49年11分03秒】
比刚才少了整整一分钟。
不是因为超时，而是因为恐惧。
系统正在通过生物电监测他的心率。心跳越快，扣减越快。
这是规则。
邵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指颤抖着点开申诉界面。
断网状态下，APP依然能运行本地缓存的逻辑。
他要证明自己是“不可抗力”。
他调出之前的定位轨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试图构建一条逻辑链：程刚的电击导致身体失控，暴雨导致视线受阻，这才是超时的根本原因。
但这没用。
在系统的算法里，骑手就是机器。机器故障，只能由操作员负责。
除非……
邵明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个灰色按钮上。
那是“申请人工复核”的入口。
通常，这个按钮是灰色的，需要消耗50积分才能激活。
但他现在没有积分。
他只有命。
邵明咬紧牙关，点击了那个灰色的按钮。
【警告：检测到非法申诉请求。是否扣除1年阳寿作为保证金？】
邵明的手指悬在半空。
一年。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一年意味着肾脏功能的不可逆衰退，意味着未来某个深夜突如其来的心绞痛。
但他必须赌。
如果不申诉，他就是违规骑手，会被永久封号，也就是彻底死亡。
如果申诉成功，哪怕只是争取到几分钟的缓冲时间，他就能找到“第零号配送员”的线索。
“值得。”
他低声说了一句。
按下确认键的瞬间，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从他的胸腔里揪出了一块血肉。
【剩余阳寿：48年11分02秒】
数字跳动的声音，在他耳膜里炸开，像是一声沉闷的雷响。
就在这时，雨棚外的脚步声停了。
很轻。
但在暴雨声中，这脚步声却清晰得刺耳。
邵明猛地抬头。
一道黑色的雨衣身影，从雨幕中缓缓走出。
程刚。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帽檐滴落，汇聚成一股细流，流过他那张冷漠的脸。
他手里拿着那个老式的对讲机，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
“邵明。”
程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直接钻进邵明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你这是在跟谁较劲？”
邵明没有回答。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保温桶把手。
那里藏着一把折叠刀，是他为了防止饿极的外卖顾客袭击而准备的。
但现在，面对的是片区经理，这把刀毫无意义。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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