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钢针，密集地扎在头盔面罩上。
汪默靠在湿滑的墙根，右膝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气。
手机屏幕上的红光再次闪烁。
【警告：取餐点坐标异常，系统正在重新校准……】
那扇模糊的门牌号依然悬浮在雾气中，像素化的边缘不断抖动，仿佛随时会崩塌成乱码。
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心率超过100，系统判定为“状态不稳”，直接扣除寿命。
汪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吐的冲动。他必须拿到餐品，哪怕那里什么都没有。只要完成一次有效交互，就能触发系统的“缓冲机制”，争取到几分钟的喘息时间。
他撑着膝盖，颤巍巍地站起来。
每走一步，右腿都像灌了铅。雨水顺着裤管流进鞋子里，冰冷刺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扇虚影大门时，一道强光突然打在他的脸上。
刺眼，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汪默眯起眼睛，逆光中，一个穿着笔挺制服的身影站在路口。白主管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计时器，眼神像是在看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停车。”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汪默没有动。
白主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他举起手中的黑色计时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S级订单，中途停留超过3秒，视为违规怠工。”白主管的声音机械而傲慢，“根据《阳寿配送平台管理条例》第42条，我有权进行现场执法。”
汪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赌。
赌这个取餐点是系统生成的BUG，或者是某种高危副本的前置条件。如果现在转身离开，不仅这单拿不到佣金，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甚至可能因为“逃避任务”被追加惩罚。
但他也清楚，白主管是来立威的。
这一卷刚上线‘阳寿抵扣’风控机制，白主管急需一个样本，证明规则的绝对权威。而他汪默，就是那个完美的实验品。
“让开。”汪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白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连站直都困难。交出账号密钥，接受我的检查。否则，我将冻结你的所有权益，并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强制回收。
这意味着汪默会被剥夺骑手身份，甚至可能被系统标记为“废弃资产”。到时候，别说妹妹的手术费，就连他自己剩下的寿命，也会像流水一样被抽干。
汪默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心率：98。
剩余寿命：13.2年。
倒计时还在继续。每一秒都在流逝，每一秒都在扣钱。
他没有时间跟白主管废话。
也没有资格跟规则讲道理。
汪默猛地抬起左手，不是去掏证件，而是狠狠砸向旁边的垃圾桶。
那个老旧的铁皮垃圾桶在暴雨中摇摇欲坠，表面锈迹斑斑。
砰！
一声闷响。
垃圾桶被撞翻，里面的污水和垃圾泼洒出来，混着雨水流向路面。同时，汪默的身体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目标不是白主管，而是那条通往后巷的狭窄通道。
白主管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冰冷的愤怒。
他迅速按下计时器的红色按钮。
“滴——”
尖锐的提示音划破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