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雨，是数据流冲刷现实的残渣。
萧尘睁开眼时，没有天空，只有无数悬浮在半空的红色倒计时。
每一秒都在跳动。
09:59。
09:58。
09:57。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里缠绕着黑色的锁链。
那是【十年阳寿抵扣券】的实体化形态。
起初它只是手机屏幕上模糊的红字警告，后来变成手腕上勒进血肉的铁链，此刻，它已经深入骨髓，化作一种持续不断的、钻心的痛觉印记。
每呼吸一次，肺叶就像被砂纸打磨。
“检测到非法入侵。”
“正在执行清除程序。”
庞经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机械般的冷漠。
“启动格式化程序。”
“物理层面摧毁。”
萧尘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外卖袋。
塑料袋在雷电中发出滋滋的声响，里面的饭菜早已冷却，但他必须让它保持原样。
这是给林婉的最后晚餐。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前方是墓园入口。
老鬼站在那里。
那个夜班保安，手臂折断，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他的金属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疯了。”
老鬼沙哑地说道。
声音里带着威胁，也带着一丝解脱。
“前面是死路。”
萧尘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滑落，砸在脚边的泥水里。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那只被黑色锁链缠绕的手。
锁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在对抗天道算法的压制。
每一次迈步，都要消耗大量的阳寿。
视野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雨大。
是因为记忆在流失。
他想看清林婉的脸。
那张穿着白裙子、在阳光下挥手的笑脸。
但画面开始扭曲。
像素化。
然后破碎。
恐慌像冰冷的蛇，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在失去她。
不仅仅是死亡。
而是存在本身被抹除。
“停下！”
耳边响起尖锐的蜂鸣警报。
萧尘咬紧牙关。
一声冷笑从喉咙深处挤出。
“既然你想净化世界……”
他低声喘息，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我就毁了这个考场。”
他调动起体内所有的阳寿。
那些原本用来维持生命的能量，全部转化为破坏力。
手腕上的黑色锁链崩断了一截。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笑了。
笑得狰狞。
笑得疯狂。
他冲向老鬼。
老鬼没有躲。
他甚至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欠你的，还了。”
轰隆。
老鬼的身体炸裂开来。
不是血肉横飞。
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代码碎片。
这些碎片汇聚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天道算法的清除光束。
三秒。
老鬼用残存的人性，为萧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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