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但不是落在皮肤上的那种湿冷。
萧尘睁开眼时，没有看见墓园出口的路灯，也没有看见老鬼那张复杂脸孔。
他看见的是数据流。
无数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他赤裸的意识。
这里是意识空间。
也是天道算法的核心——数据深渊。
【警告：宿主已脱离现实感官连接。】
【当前状态：逻辑回廊入侵中。】
【剩余时间：09:58】
红色的倒计时悬浮在视野正中央，字体大得刺眼，像是一道道血痕刻在视网膜上。
萧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原本缠绕的黑色锁链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形状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那是【十年阳寿抵扣券】的最终形态。
它不再是一张卡片，也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
它是他现在的武器，也是他痛苦的源头。
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骨髓被撕裂般的剧痛。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林婉。”
萧尘低声呢喃。
声音在空旷的数据虚空中回荡，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他要找的不是林婉本人。
而是她死亡瞬间的数据碎片。
那个导致她死亡的‘实验事故’底层代码。
只要找到它，就能证明庞经理所说的‘自然死亡’是个谎言。
就能证明天道算法在掩盖真相。
前方，一堵墙挡住了去路。
那不是普通的墙。
那是由无数被系统收割者的痛苦记忆凝聚而成的实体墙壁。
【逻辑回廊】。
墙壁表面不断扭曲、蠕动，发出凄厉的嘶吼声。
有人哭泣，有人求饶，有人绝望地撞向墙壁，直到头骨碎裂。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精神压力，试图同化萧尘的意识。
“放弃吧……”
“融入我们……”
“成为数据的一部分……”
耳边尖锐的蜂鸣警报声越来越响。
萧尘感到一阵眩晕。
他的理智开始模糊。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强行将他的灵魂撕碎，塞进这堵冰冷的墙里。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
萧尘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握着那张黑色的【十年阳寿抵扣券】。
虽然它已经变成了烙印，但在意识空间里，他依然能调动它的力量。
“滚开。”
萧尘冷冷说道。
他没有怒吼，只是平静地陈述。
然后，他将右手狠狠按在那堵扭曲的记忆之墙上。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
那是‘规则制定者’的权限。
天道算法视情感为无效数据，视执念为BUG。
但萧尘现在拥有最高权限。
他可以定义什么是BUG，什么不是。
“我的执念，不是BUG。”
萧尘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核心指令。”
轰！
记忆之墙剧烈颤抖。
那些痛苦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墙壁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开来。
萧尘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扔进了熔炉。
皮肤焦糊味弥漫开来。
那是肉体被雷电侵蚀的痛苦，即便在意识空间里，这种痛觉也被系统放大了百倍。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在虚拟的地面上，化作一团团乱码。
咔嚓。
墙壁彻底崩解。
露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门。
门后，就是真相。
萧尘迈步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的数据地面就会塌陷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