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砂砸在铁皮上。
方野站在铁门前。
头盔面罩上全是水雾。
视野里，只有那行红色的数字在跳动。
【阳寿余额：0.0年】
不。
不是零。
是空白。
之前的八万五千天记忆，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噪。
他低头看手。
右手紧紧攥着外卖箱的提手。
指节发白。
肌肉纤维在尖叫。
这是一种刻进脊髓的本能。
不需要大脑思考。
身体知道该做什么。
送单。
送达。
否则，死。
虽然他已经没有“怕死”的情绪了。
因为连“我”是谁都忘了。
但系统还在。
视网膜投影中，一个新的任务框弹了出来。
【新客户：邹刚】
【当前位置：封锁区入口·安保办公室】
【距离：12米】
【预计耗时：3分钟】
【警告：若超时，执行清除程序】
方野抬起头。
透过雨水和霓虹，他看见了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门。
门后，坐着一个人。
邹刚。
那个刚才试图用电击棍砸碎他后颈的男人。
此刻，邹刚正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
枪口微微颤抖。
指向门口。
方野迈出了第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中。
发出沉闷的声响。
滋啦——
电流杂音从喉管深处溢出。
那是他体内非法芯片过载的信号。
黑市医生老鬼说过，这玩意儿是个定时炸弹。
但现在，它是唯一的钥匙。
方野走到门前。
抬手。
敲了三下。
节奏标准。
第一下，轻。
第二下，重。
第三下，停顿。
这是配送员的暗号。
意思是：“货到了。”
门内的邹刚猛地一颤。
他认得这个节奏。
十年前，他在工程部见过类似的代码握手协议。
那时候，他是天才工程师。
现在，他是卑微的守卫队长。
也是……新的债务人。
邹刚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他想喊保安。
想扣动扳机。
但手指僵在半空。
因为视网膜上，也跳出了一行红字。
【债务绑定确认】
【客户满意度权重：100%】
【违规惩罚：即刻死亡】
邹刚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看向门外。
方野站在那里。
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滴落。
那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
空洞。
冷漠。
像两口枯井。
邹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想起三天前，自己在黑市借来的高利贷合同。
债主就是系统。
而系统的执行者，就是这个男人。
如果拒收……
邹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缓缓放下枪。
按下门禁开关。
咔哒。
气压阀泄气。
厚重的铁门向两侧滑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