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2浓度 19.6%。
警报灯依旧沉默。
这种死寂比尖锐的蜂鸣更让人窒息，它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裹住严工的肺叶。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带着铁锈和臭氧混合的腥甜味，那是氧气稀薄时特有的味道，也是死亡逼近时的嗅觉信号。
严工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视线模糊。
救援队的脚步声在门外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断。
常远躺在他身侧三米处，胸口起伏微弱，但那只右手——那只刚刚还在颤抖着按下“自毁”键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他的个人终端。
终端屏幕已经碎裂，但散热口正在发红。
不是普通的发热。
是热力学第二定律在微观层面的暴走。
电池组短路引发的焦耳热，正沿着主板铜箔疯狂蔓延，试图将存储芯片的温度推向熔点。
如果温度超过150摄氏度，闪存颗粒中的电子隧穿效应就会失效，数据将发生不可逆的翻转。
那些记录着地下温室种植细节、资金流向以及篡改日志的代码，会在瞬间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
常远没有疯。
他只是太累了。
那种解脱般的平静，源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需要再演下去的理由。
只要证据消失，他就只是B区主管，而不是罪犯。
至于严工的死活，对于已经放弃抵抗的他来说，不过是系统清理冗余数据的副作用。
严工咬紧牙关，强行调动残存的神经反射。
他的左腿肌肉痉挛，但他不管。
他必须在那块芯片熔化之前，把它取出来。
《B区阀门日志》的电子版，就藏在这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里。
这是全书第六条规则：日志不仅是物理载体，更是数字罪证的核心。
第一章它是被篡改的证物；第二章它成为严工伪造新数据的草稿；第三章它被常远试图销毁但未遂；第四章它记录了常远的笔迹特征；第五章它被严工替换为空白页以制造假象；第六章它被严工锁死在常远的个人终端里，成为定罪的关键证据。
现在，这最后一格证据，正在燃烧。
严工爬向常远。
动作迟缓得像是在粘稠的水银中跋涉。
每移动一厘米，大脑皮层就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用钝刀在刮擦他的思维中枢。
缺氧导致的认知迟钝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
他必须快。
利用基础热力学常识。
散热片的设计是为了快速导出热量，这意味着接触面的导热系数极高。
如果直接用手去抠，手指会被粘在滚烫的金属上，撕扯下来时只会带走皮肤和血肉。
严工伸出左手，抓住身旁一根废弃的液压管。
管子表面结着一层薄霜，那是冷凝水在低温管道外壁凝结的痕迹。
他将液压管的一端抵在发红的散热口边缘。
热交换开始了。
高温迅速传导至冷金属，温差导致局部空气对流加剧，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但这不够。
时间不等人。
芯片核心温度预计还有45秒达到临界点。
严工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光，瞳孔收缩。
他没有选择等待冷却。
他选择了最粗暴的热容降温法。
他解开制服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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