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
韩立扶着墙，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肺叶里残留的焦糊味还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胸口的生物电池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那层曾经温暖、恒定跳动的绿色微光，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漆黑。
那是高压电击留下的烙印，也是他被剥夺“辅助供能”资格的墓碑。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系统维护员韩立。
他是一个靠残存生命力硬撑的废人。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依然顽固地悬浮着：【今日氧气配额已削减 40%】。
数字冰冷，没有感情，也不在乎他是否还活着。
但他必须动起来。
零点整，配给中心将重启校验。
如果在那之前，那个名为“孤儿”的账户没有恢复额度，维生舱就会切断供气。
为了孩子。
哪怕是用命去换。
地下三层的黑市入口藏在一条废弃的排污管道后面。
这里潮湿、阴暗，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和劣质合成酒精的味道。
韩立推开沉重的铁门，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声音在狭窄的交易间里回荡，像是一声绝望的叹息。
老陈坐在柜台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齿轮。
他是这片区域的黑市商人，也是唯一知道韩立旧版硬盘价值的人。
听到动静，老陈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警惕。
他的目光扫过韩立苍白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空空如也的手上。
“你来了。”老陈的声音油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且，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
韩立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防静电袋包裹的物体。
那是《第七区生命维持日志》的原始备份硬盘。
黑色的外壳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那是他在上一章强行改写代码时留下的代价。
但里面的数据是完整的。
它是证明施工罪行的唯一铁证。
也是韩立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他将硬盘放在柜台上，动作很轻，仿佛那是一块易碎的玻璃。
“我要一罐便携式氧气。”韩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长期的缺氧咳嗽，“纯净级的。够小雅和孩子撑到明天早上。”
老陈瞥了一眼硬盘，手指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向后缩了缩身子。
“韩哥，这东西烫手。”老陈压低声音，眼神飘向门口，“施工的人已经封锁了外围。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排查。谁敢碰这个，就是通敌。”
韩立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向前逼近一步，双手撑在柜台上，指关节因为寒冷而发紫。
“你答应过我的。”他说。
简短，有力，不容置疑。
老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确实答应过。
作为交换，他需要这块硬盘里的底层权限密钥，那是他黑进配给系统、倒卖氧气的关键。
但现在，风险变了。
施工身败名裂的消息虽然传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