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像两块浸透了冰水的海绵,每一次收缩都挤压出尖锐的刺痛。
韩立靠在配给中心备用机房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管道里的油污,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依然顽固地闪烁:【氧气配额剩余 12%】。
距离今晚零点,系统重启校验还有四十七分钟。
那是维生舱切断供气的最后期限。
也是他那个被标记为“孤儿”的孩子,彻底停止呼吸的时刻。
韩立抬起颤抖的手,将那块沾满污垢的旧版硬盘插入墙角的维护接口。
手指因为寒冷和缺氧而发紫,关节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
但他必须快。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下。
这是前系统维护员留下的后门,是他被裁员时唯一带走的“遗产”。
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正在接入核心数据库……】
【检测到非法访问权限……】
【警告:高风险用户韩立,配额已被锁定。】
韩立的瞳孔猛地收缩。
施工没有给他留任何余地。
那个所谓的“高风险”标记,不仅扣除了他的氧气,更切断了所有自动恢复的路径。
要想强行写入新的配额数据,他必须绕过三道防火墙,直接改写底层逻辑。
这意味着,他要透支生物电池的最后寿命,甚至可能引发脑神经短路。
但他没有选择。
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战术靴踩在积水上的啪嗒声。
韩立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来了。
“韩立,你这是在自杀。”
一个冷静、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响起。
施工穿着那身笔挺的白色防护服,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刀。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电子触控笔轻轻敲击着屏幕,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把硬盘拔出来。”
施工停下脚步,站在十米开外,并没有急于动手。
“你可以承认错误,我可以给你恢复基础配额。虽然不多,但够你活到明天。”
韩立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微微颤抖。
他没有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液体浸透的便签纸。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那个坐标和时间清晰可见。
【2084年10月15日 00:00】
【地点:中央处理核心】
【指令:物理删除】
施工的目光扫过那张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以为这张纸能改变什么?”
施工向前迈了一步,枪口稳稳地对准韩立的太阳穴。
“配给系统的权威不容置疑。为了区域总能耗指标,牺牲少数人是必要的优化算法。”
“你的孩子不在名单上,韩立。”
施工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数学真理。
“他只是我随机抽取的一个‘冗余数据’。就像那些缺失邻居的配额一样,只是系统误差。”
韩立的眼神终于动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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