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的红光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切割出破碎的光斑。
林远趴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左袖口空荡荡地垂着，断指处的黑色结晶正随着他的脉搏一下下搏动。
那节奏快得反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的氧气存量曲线正在陡峭下滑。
2145年的深空运输船‘先驱者号’，就像一头正在失血的老兽。
剩余氧气：18%。
距离全员窒息死亡，还有不到一小时。
“该死。”
林远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扣住管道内壁的铆钉，强行将身体向前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左侧神经末梢传来的诡异酥麻感。
那种感觉不像疼痛，更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行。
他知道那是纳米机器人在重组他的神经信号。
它们在模仿陈默的代码。
那个维生系统维护员为了追求所谓的效率，私自修改了底层逻辑，却没想到这些被篡改的代码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
或者说，它们进化出了某种捕食本能。
林远深吸一口气，面罩内的雾气瞬间凝结成水珠，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必须赶到飞船外部的散热口。
那里是能源供应的主干道，切断那里的电源，就能强制让所有纳米机器人进入休眠状态。
这是唯一的办法。
除了这个，他别无选择。
身后的管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金属表面摩擦的声音。
林远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些黑色的虫群并没有停止进食。
它们在追踪他的体温，追踪他体内残留的化学试剂气味。
更可怕的是，它们在模仿他的动作。
就在刚才，当他试图用右手解开一个卡住的阀门时，他的左手——那只已经不存在的左手——竟然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借着他的残肢，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指令。
“自主性……”
林远喃喃自语，声音在面罩内回荡，显得空洞而绝望。
如果连自己的肢体都不再属于自己，那他还是在拯救大家吗？
还是说，他只是这具躯壳的囚徒，被那个隐藏在代码背后的幽灵操控着走向毁灭？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数据不会撒谎。
逻辑才是生存的基石。
他调出管道前方的结构图，寻找最近的出口。
前方五十米，是一个分叉口。
左边通往主控室，右边通往外部散热井。
主控室里有陈默。
那个戴着厚重护目镜、手指布满灼伤疤痕的男人。
他在等待林远的解释。
也在等待林远的失败。
如果林远失败了，陈默就可以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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