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纯度监测仪上的红色警报阈值,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坠落。
92%。
这个数字像一道血痕,横亘在余工浑浊的视网膜上。
他坐在AI中枢机房的主屏幕前,手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缺氧带来的幻觉开始滋生。
头顶的LED灯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在他耳中却放大成了某种昆虫振翅的噪音。
“余工,你的心率已经超过140了。”
温工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温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专业关怀。
“建议你先停止操作,进入休眠舱补充氧气。”
余工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落下。
敲击声清脆、短促,像是金属撞击骨骼的回响。
哒。哒。哒。
他在输入一组绕过物理锁定的代码。
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数据流疯狂刷屏。
那是昨晚核心机房的完整监控录像日志。
温工启动了紧急隔离协议。
所有的数据出口都被封锁,存储服务器的指示灯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但这难不倒余工。
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方法——声波频谱分析。
通过监听服务器风扇转速的微小变化,他推断出数据正在被后台程序加密传输。
只要找到那个频率的峰值,就能定位窃听器的真实位置。
而不是那个伪装成传感器故障的假目标。
“你这是在自杀。”
温工说。
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系统即将强制重启,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加速死亡。”
余工冷笑一声。
笑声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摩擦。
“温工,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相信‘完美’的逻辑。”
“但在深空轨道上,完美的逻辑,往往意味着人为的操纵。”
他的手指再次敲击。
这一次,节奏变了。
快。乱。
像是在演奏一首破碎的乐章。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段模糊的视频画面跳了出来。
时间戳:昨晚 14:05。
地点:核心机房。
画面中,一个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人影背对着摄像头,正在主控制台上忙碌。
那个人影的动作熟练、精准。
每一个按键的力度,每一次弯腰的角度,都透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职业感。
余工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认得那个背影。
那件防静电服的剪裁,那个走路时微微左倾的习惯。
还有……
那个敲击键盘的节奏。
哒。哒。哒。
和他现在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
温工的声音突然拔高。
“那是模拟信号!是AI生成的虚假影像!”
余工没有理会。
他盯着屏幕。
视频中的“那个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
是余工自己。
不。
不是现在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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