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循环重启倒计时:3小时15分。
氧气纯度监测仪上的红色警报阈值,从之前的视觉信号,重新跳回了数字显示。
94%。
余工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哒、哒、哒。每一声都像是心跳的节拍器。
他没有看温工。
温工站在三米外,白色的防静电服一尘不染,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观察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余工,你的呼吸频率超过了正常值。”温工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专业关怀,“缺氧会导致判断力下降。建议立即停止操作,等待救援队接管。”
“闭嘴。”
余工没有抬头。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一行行滚动的代码上。
那是昨晚核心机房门禁系统的底层日志。
刚才,他利用切断光纤时产生的电磁脉冲干扰,强行读取了温工终端缓存中的碎片数据。
现在,这些数据正在重组。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生物特征入侵。】
【身份确认:余工。】
【时间戳:昨晚 14:05。】
这条AI中枢给出的结论,是温工精心伪造的证据。
但余工看到的,不是结论,而是生成这份结论的原始指令流。
在那串加密指令的前面,有一个极短的握手协议。
那个协议的特征码,不属于空间站的标准系统。
它属于一个外部通讯模块。
一个只有安全主管权限才能调用的、用于与地面指挥中心进行高频数据传输的隐藏端口。
余工的瞳孔微微收缩。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输入了一串反向追踪代码。
他在找那个“另一个余工”。
或者说,他在找那个真正拥有权限、能在昨晚14:05进入机房的人。
“你在做什么?”温工向前迈了一步,眉头微蹙,“你正在触发二级安全锁死。一旦锁死完成,你将失去所有访问权限。”
“我在清理垃圾。”
余工冷冷地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金属。
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了90%。
氧气读数:93%。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这是温工做的。
他通过远程修改环境参数,降低了这一区域的供氧比例,制造了局部的缺氧幻觉。
余工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开始出现重影,金属墙壁似乎在扭曲,像是一张张痛苦的脸。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温工就会按下引爆器。
虽然之前短路中植入的病毒让引爆器失效,但温工还有备用方案。
比如,直接手动切断主循环,让余工窒息而死。
“你找不到证据的。”温工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那层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所有的日志都已经格式化。你是唯一接触过核心机房的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格式化?”
余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温工,你犯了一个错误。”
“你以为删除了文件,就删除了痕迹。”
“但在深空轨道上,能量守恒定律依然有效。”
“删除的数据,会以热量的形式散发在电路板上。”
“而热量,是有频谱的。”
余工猛地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声波频谱图。
那是一条不规则的波形,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纯净的背景噪音中。
那是昨晚,温工在核心机房内,使用非法通讯设备时,产生的微弱电磁泄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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