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警报灯在狭窄的控制室里疯狂闪烁,频率从每秒两下骤增至五下。
氧气浓度跌破安全阈值的电子合成音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耳膜。
“0.8秒。”谢工低声说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拉下拉杆只需要0.8秒。但我切断你的神经反射只需要0.5秒。”
汪主任的手指死死扣住那个红色的机械拉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眼神中那股疯狂的算计正在被缺氧带来的眩晕一点点侵蚀。
“你不敢动。”汪主任嘶吼着,唾沫星子飞溅,“只要我松手,或者拉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这是同归于尽的游戏,谢工,你玩不起。”
谢工没有回答。
他看着汪主任胸口剧烈起伏的制服,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那是汪主任刚才试图整理衣领时留下的痕迹。这个细节暴露了他的焦虑:他在意自己的形象,在意这身代表权力的制服是否整洁。一个真正准备赴死的人,不会在乎衣服皱不皱。
谢工的目光越过汪主任,落在了控制台侧面的一根备用物理线路上。
那是硬连线接口,不经过任何无线加密协议,直接连接至殖民地的底层维护内网。它是整个方舟七号生命维持系统中唯一的“盲点”,也是唯一没有被汪主任那套花哨的权限系统覆盖的区域。
“林技师!”谢工突然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控制室角落的门开了。林技师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走进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记录日常巡查的电子板。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眼神游移不定。
“别……别杀我,谢工……”林技师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我只是个技术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改了参数……”
“我要你拔掉这根网线。”谢工指了指控制台下方一根粗壮的黑色光缆,“立刻。现在。”
林技师愣住了,他看了看谢工,又看了看还在威胁状态的汪主任,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困惑:“拔了它?可是那样会断开主监控……”
“照做。”谢工的眼神冷得像冰,“你想让汪主任拉着拉杆一起死吗?”
林技师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手走向控制台。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捏住了那根黑色光缆的接头。
与此同时,汪主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在林技师和谢工之间来回扫视,眼中的疯狂逐渐转化为一种绝望的警惕。
“你想干什么?”汪主任厉声问道,但他抓著拉杆的手稍微松动了一丝。
“我在救你,也在救你自己。”谢工平静地说,“但你需要配合。”
林技师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扯。
*咔哒。*
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旷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主监控屏幕瞬间黑屏,所有的数据流中断,只剩下备用电源发出的微弱嗡嗡声。
黑暗笼罩了半个控制室。
只有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冷凝水珠。
“你疯了!”汪主任尖叫起来,他试图去抓林技师的肩膀,但林技师已经瘫软在地,吓得浑身发抖。
谢工没有理会他们的混乱。
他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剥线钳,动作熟练地剪开黑色光缆的外皮。铜芯裸露出来,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他将两根细如发丝的导线分别接入了自己手腕上的便携式终端接口。
这是一次豪赌。
他切断了与主网的联系,意味着他失去了对殖民地其他区域的实时监控能力。但他获得了最原始、最未被篡改的数据流。
这就是“过滤阀参数日志”的源头。
之前的六章里,谢工一直在追踪这个日志。第一章显示它被远程修改;第二章恢复备份失败;第三章发现时间戳重叠;第四章定位到内部终端;第五章截获加密包;第六章解密指向汪主任。
但现在,真相露出了獠牙。
谢工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由于断开了主网,他必须通过这根硬连线,直接读取底层硬件的缓存数据。
屏幕重新亮起,但不是图形界面,而是满屏滚动的绿色代码。
这些代码冰冷、枯燥,没有任何修饰,只有最纯粹的二进制语言。
谢工的眼睛紧盯着其中一行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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