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氧气余额：04:59】
视网膜左上角的红色数字在跳动。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肺部过滤器发出的细微嘶鸣。那声音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胸腔深处拉扯着最后一口气。老陈站在废弃数据中心的入口，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檐滴落，砸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这里是下城区的盲区，也是黑市规则无法触及的死角。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左眼。‘天狼星-IV型’义眼的金属外壳冰冷刺骨，但内部的数据流却滚烫得吓人。那条来自“三叔”的短信——【欢迎回来，0号实验体】——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视觉神经。
这不是警告。
这是召唤。
坐标指向这里。指向这座早已停摆的服务器节点。
老陈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臭氧的味道。他迈步走进黑暗，脚下的积水发出吧唧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氧气余额：03:12】
走廊尽头，一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老陈停下脚步。
在他前方十米处，一个瘦小的身影靠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那人穿着一件 oversized 的灰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一张戴着呼吸面罩的脸。
小雅。
老陈的手指瞬间扣紧了腰间的电击棍。
“别紧张，老陈。”小雅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如果你真想动手，刚才在门口你就该开枪了。”
“你不是来帮忙的。”老陈的声音沙哑，简短，务实，“你是来收尸的。”
小雅没有否认。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经过改装的电子义眼。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与周围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公司不喜欢‘幽灵’。”小雅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尤其是带着未注册义眼的幽灵。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块掉进捕兽夹里的肉。血腥味引来了狼，也引来了猎人。”
老陈眯起眼睛，左眼的扫描功能自动开启。
视野中，小雅的周围浮现出一圈红色的轮廓线。那是高能干扰场的特征。
“半日氧气权限卡呢？”老陈问。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交易。
按照黑市的规矩，任何涉及核心数据的交易，都必须有实物抵押。那张卡片，是他这一路走来的筹码，也是他活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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