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左上角的红色警告弹窗正在闪烁，频率从急促变得迟缓。
【剩余氧气：04:58】
这串数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针，死死扎在老陈的视神经上。他靠在黑市后巷潮湿的砖墙上，肺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干涩、灼痛，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霉烂的臭氧气息。
那张贴在掌心的【半日氧气权限卡】已经失效了。
就在三分钟前，小雅用那把改装过的脉冲手枪逼退了追兵，强行切断了与黑市中央服务器的连接。卡片上的全息投影扭曲成一团乱码，原本承诺的四小时纯净氧气瞬间蒸发，只剩下一个冰冷的错误代码：[交易中断 - 资产冻结]。
“别看了，没用的。”小雅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进来，夹杂着刺耳的电流杂音，“三叔那个老狐狸早就设了局。那张卡是个陷阱，一旦你激活它，你的义眼就会向公司服务器发送位置信号。”
老陈没有说话。他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他的左眼——那只‘天狼星-IV型’义眼，此刻正疯狂地运转着散热风扇。镜片的机械光圈收缩又扩张，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在咀嚼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脑海中那片空白区域依然存在。
就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拼图，那里空荡荡的，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消失了。也许是关于前雇主的某段记忆，也许是他童年时某个雨天的片段。代价已经支付，无法退款。
“我们得走。”小雅拽了拽他的袖子，手指冰凉，“三叔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携带未注册高价值义眼的人。尤其是这只眼睛，它身上有后门程序，公司想要，帮派也想要。”
老陈抬起头，透过巷口昏暗的路灯看向外面。
街道对面，几辆黑色的悬浮警车无声地悬停在半空，探照灯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切割着雨幕。更远处，几个穿着灰色风衣的身影正迅速逼近，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清道夫。
“去哪？”老陈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金属表面。
“新九龙城寨地下三层。”小雅回答，“那是坐标所在地。只有在那里，利用义眼的‘盲区’，我们才能找到真正的解药，或者……至少是更多的氧气。”
老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张失效的卡片边缘已经开始融化，变成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积水中。
这就是第五格的变化。
第一章，它是遥不可及的目标；第二章，它是抵押希望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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