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管道壁滑落,滴在邓远左手的残肢上。
冰冷。
那是神经末梢被切断后,身体残留的最后一点幻觉。实际上,那里已经没有了痛觉,只有空洞的麻木。他靠在逃逸艇变形的驾驶舱壁上,听着呼吸面罩里粗重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氧气浓度:4.8%】
红色的数字在昏暗的控制台上跳动,像是一颗濒死的心脏。
邓远抬起右手,手指颤抖着悬停在化学燃料点火杆上方。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观察窗,望向那片漆黑的虚空。在那片黑暗中,有一艘伪装成废弃货船的接应船正在缓缓旋转。那是林娜所在的地方,也是崔铭设下的最终陷阱。
“你想怎么样?”邓远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门摩擦。
他没有问那个黑客,也没有问崔铭。他在问自己。
作为一名工程师,他习惯寻找最优解。但此刻,最优解是死亡。要么留在这里,随着氧气耗尽变成一具干尸;要么冲过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相遇概率,哪怕前方是未知的深渊。
他想起三年前。
那天,‘天枢号’维生系统底层机房。例行巡检中,他听到了异响。
那种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划过黑板。
出于工程师的本能,他检查了那个被标记为‘正常’的主阀门。他用扳手敲击阀体,清脆的回声中夹杂着一丝沉闷的杂音。那是金属疲劳的声音,也是谎言的声音。
当时,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磨损。
直到三天前,他在破解加密日志时,发现那些划痕的磨损曲线,与三年前的微陨石撞击数据完全吻合。
那不是故障。
那是谋杀。
崔铭锁死了维修权限,故意延迟备用零件配送,试图让他死于‘意外’。而真正的凶手,躲在幕后,看着他在窒息中挣扎。
邓远的手指扣住了点火杆。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三年前崔铭递给他那份伪造报告时的手感。
“为了林娜。”他说。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短的技术参数描述情绪。
他猛地拉动点火杆。
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轰鸣,仿佛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哀嚎。剧烈的震动撕裂了逃逸艇的骨架,邓远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巨大的G力压迫着他的胸腔,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左手因为肌肉痉挛而失控地抽搐,几乎无法握住操纵杆。但他咬紧牙关,用右手强行修正航向。
推进器的指示灯全部变成了红色。主能源核心过热,备用电源切断。整个飞船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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