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凝水顺着逃逸艇的舱壁滑落,在重力缺失的微环境中凝结成悬浮的水珠,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驾驶舱。
邓远靠在座椅上,呼吸沉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氧气浓度:9.4%】
红色的数字在视网膜上跳动,频率与他的心跳同步。
他伸出左手,想要触碰主控台上的物理插槽。那只手颤抖得厉害,指尖渗出冷汗,但在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剧烈的幻痛如电流般窜过神经末梢。那是三年前为了撬开卡死的阀门,强行撕裂尺神经留下的后遗症。
现在,它成了最精准的警报器。
“冷静。”邓远低声嘟囔,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摩擦,“心率一百五。皮质醇水平超标。这是生理性恐慌,不是战术决策。”
他用右手握紧扳手,敲击了一下左手的虎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暂时压制了神经的抽搐。
他必须在那张焦黑的存储卡里找到答案。
崔铭说那是伪造的证据,是邓远掩盖私情的罪证。但邓远知道,工程师的本能不会骗人。如果数据是假的,磨损曲线就不会吻合;如果撞击是人为,微陨石的轨迹就不会呈现出那种诡异的螺旋状。
他将存储卡插入终端。
屏幕闪烁了两下,幽蓝的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读取中……错误。接口氧化严重。重试。】
邓远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臂传来的刺痛,手动调整了接口的角度。金属刮擦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像是某种生物在惨叫。
这一次,进度条走了过去。
海量的数据流涌入视野。三年前的天枢号事故日志,原本应该被删除的原始记录,此刻正一行行浮现。
邓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伪造的数据。
真实的撞击时间戳显示,那三次未被记录的微陨石撞击,发生在系统维护窗口期的深夜。那一刻,空间站的主控室只有一个人——站长崔铭。
更可怕的是,撞击后的第一反应代码并非自动救援程序,而是手动覆盖指令。
指令来源:崔铭。
目的:封锁底层机房通讯,切断外部链接,制造“设备故障”假象。
“果然。”邓远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试图提取更多的辅助证据,“你是想把它变成意外。一场完美的、无法追责的设备老化事故。”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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