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书房的空气凝滞如铅。
谢婉推开沉重的红木门时，指尖触到了门把手上残留的余温。那是严世杰刚刚离开的痕迹，还是某种更隐秘的暗示？
她没有回头。身后是楼下宴会厅隐约传来的觥筹交错声，像潮水一样拍打着这栋老宅的每一寸墙壁。而眼前，只有那张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和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严世杰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声音极轻，却像重锤砸在谢婉的心口。
她反手关上门，落锁。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原件不在暗格。”谢婉走到桌前，声音低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你给了父亲假的。”
严世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的眼神深邃，像一口枯井，里面翻涌着谢婉看不懂的暗流。他缓缓站起身，绕过书桌，停在距离谢婉半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不是拥抱，也不是疏离。
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谢婉注意到他的左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在压抑着什么。或者说，他在害怕什么。
“密码。”谢婉说。
严世杰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里，楼下的脚步声似乎近了一些。赵秘书的声音隐约传来，像是在汇报什么。
严世杰松开右手，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黑檀木桌面上开始移动。
*哒、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极其精准。
谢婉瞳孔微缩。这是摩斯密码。
三年前，在他们还没有分房睡，还没有变成如今这副同床异梦的模样时，他曾在深夜的游戏里教过她这个。那时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困住了，就用这个说话。”
她以为那是情趣。现在才知道，那是逃生通道。
*S-A-V-E.* 不，不对。
谢婉在心中默念着那些长短不一的节奏。
*D-O-N-T-*
*T-R-U-S-T-*
*H-E-R.*
别信她。
谢婉的心脏猛地收缩。她看向严世杰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戏谑或嘲讽。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严世杰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中央的一个凹陷处。那是一个隐藏式抽屉的开关，表面平整，毫无痕迹。
“输入。”他用口型说道。无声，但清晰。
谢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她将右手按在那个凹陷处，指尖感受着力道的反馈。
这不是普通的数字键盘。这是一个日期盘。
严世杰刚才敲击的节奏，指向了一个日期。
1998年10月24日。
谢婉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是严母去世的日子。也是严父迎娶现任妻子林姨的前一个月。在这个家族里，忌日通常是禁忌，是晦气。
为什么密码会是母亲的忌日？
除非……
谢婉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母亲生前最后看她的眼神。那不是一个软弱女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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