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堂里的空气潮湿而浑浊，混杂着消毒水和某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谢婉牵着秦默的手，指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
那层冷汗黏腻、冰冷，像是一条滑腻的死蛇，缠绕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赵伯就站在大厅中央。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沉重的金质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又熄灭。
火光映着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周围围满了人。
有举着手机拍摄的记者，有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
“就是她！”
一个尖锐的女声刺破了雨夜的嘈杂。
那是李森带来的助理，此刻正指着谢婉，唾沫横飞。
“我亲眼看见她把二少关在ICU里，不给药，不喝水！这是虐待！是非法拘禁！”
人群发出一阵骚动。
镜头对准了谢婉苍白的脸，和秦默虚弱却倔强的侧影。
谢婉没有看那些人。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赵伯手中的那份文件上。
那是一份《自愿放弃治疗及出院协议书》。
纸张边缘锋利，被赵伯捏得微微变形。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秦默的签名潦草、扭曲，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划下的痕迹。
那不是秦默的字迹。
至少，不是清醒状态下的秦默会写出的字。
谢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想起楼梯间里，秦默颤抖的手指，和他那句破碎的“婉……”。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在怕什么？
怕这份协议生效？
还是怕……他自己？
“谢太太。”
赵伯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厅。
“老爷子说了，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承认是因为情绪失控导致二少病情加重，警方就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他晃了晃手中的笔。
“否则，秦氏集团将以‘严重违背公序良俗’为由，解除婚约，并起诉你侵占公司资产。”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和快门按动的咔嚓声。
谢婉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谈判。
这是处刑。
秦振东要在今晚确立新秩序。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秦默是个废人，而秦默的妻子，是个疯子。
只有这样，那个私生子才能名正言顺地进入家族核心。
而她，必须成为那个替罪羔羊。
谢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抬起头，看向秦默。
秦默的眼神平静如水。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然后，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份协议。
接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最后，他做了一个手势。
撕碎。
谢婉懂了。
她在赌。
赌秦振东急于求成，赌那份协议里有见不得光的漏洞。
她接过赵伯递来的笔。
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来自赵伯身后，阴影处的某个角落。
那里站着一个流浪汉。
衣衫褴褛，眼神浑浊，手里攥着一块脏兮兮的手帕。
谢婉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
三年前那场事故现场，那个试图抢夺证据的流浪汉。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和赵伯站在一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的秦默，为了护住那份关键的录音，推开了那个流浪汉。
流浪汉摔倒在地，头磕在石阶上，血流满面。
但在那一刻，谢婉分明看见，流浪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那不是受害者的光。
那是猎人的光。
“谢太太？”赵伯催促道，“时间不多了。”
谢婉低下头，假装签字。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那不是签名。
那是一个圈。
一个指向协议第三条隐藏条款的圈。
《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这本书，从第一章被递到面前，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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