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送箱上的黑色电子屏，红光再次亮起。
不是刺眼的警报红，而是浑浊的暗红。
像凝固的血块。
屏幕中央，那行一直跳动的数字，停在了一个尴尬的位置。
00:00:04。
距离归零，还有四秒。
陈默悬浮在数据海的边缘。
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右眼则充斥着流动的乱码。
那些乱码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他的视神经，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包裹。
包裹表面依然漆黑如墨，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
它没有重量。
或者说，它的重量已经转化为了某种概念性的压迫感。
压在他的胸口。
不，是他的逻辑核心里。
“距离够。”
陈默开口。
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带振动。
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在他颅骨内回响的电子合成音。
干瘪。
冰冷。
没有起伏。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数据流泛起涟漪。
涟漪中，倒映出第七区废弃地铁站的景象。
但那里没有地铁。
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站着赵判官。
穿着灰色制服。
戴着无框眼镜。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扣分的平板电脑。
赵判官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令人作呕。
他抬起手，指了指陈默身后的虚空。
“协议第73条，”赵判官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一种机械的刻板，“禁止投递者窥探收件人真实身份。违者，扣除全部信用点，并强制回收生命体征。”
陈默没有停步。
信用点对他来说，只是数字。
生命体征，正在剥离。
他继续走。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镜子就碎裂一块。
碎片飞溅。
每一片碎片里，都藏着一个死亡的陈默。
有的被辐射烧成焦炭。
有的被基因崩溃炸成血雾。
有的跪在地上，对着空气磕头，求医生再给女儿一针药。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试图淹没他的意识流。
陈默闭上右眼。
他在黑暗中，感受着包裹的脉搏。
一下。
两下。
那是倒计时的心跳。
00:00:03。
时间不够了。
如果按照常规路线，他会被赵判官的逻辑防火墙拦截。
那些防火墙是由无数条规则构成的墙壁。
每一条规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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