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除夕前夜，上海外滩。
寒风裹挟着黄浦江的湿气，拍打着五星级酒店厚重的落地窗。
宴会厅内，暖气开得极足，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发酵过度的香槟气息。
姜尘站在数据中心机房的冷通道里。
这里没有宾客的喧嚣，只有服务器风扇低沉的轰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温度是18度。
冷风从地板下的通风口涌出，吹得他西装下摆微微颤动。
但他感觉不到冷。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热度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那台黑色的服务器上。
李娜以为切断物理网络就能高枕无忧。
她错了。
对于曾经的国家特别行动组王牌来说，数据流就像战场上的弹道，只要存在，就有轨迹可循。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短信。
发件人：王保安。
内容只有一个坐标，以及四个字：‘她在发抖’。
姜尘收起手机，戴上防静电手套。
指尖触碰到金属机箱的瞬间，一种熟悉的冰冷感渗入皮肤。
那是猎枪握把的温度。
也是审判前的宁静。
他不需要暴力破解。
李娜太急了。
急于销毁证据，急于在年会结束前抹去所有痕迹。
这种焦虑，就是破绽。
姜尘将一根特制的USB线接入维护端口。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屏幕亮起，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淌。
他在等一个信号。
等那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女人，主动走进陷阱。
……
宴会厅中央。
关宏宇坐在主桌旁，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几分得意。
刚才那一跪，在他看来不过是姜尘精神崩溃后的应激反应。
一个连自己身世都说不清的外来者，怎么可能撼动他的地位？
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被他强行压入心底的黑暗角落。
他不能认。
一旦承认姜尘的身份，就意味着承认父亲的软弱，也意味着自己多年来精心构建的权威大厦瞬间崩塌。
所以，他要维持现状。
哪怕底下暗流涌动，面上也要风平浪静。
“姜尘呢？”
李娜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还在后台调整PPT吧。”
关宏宇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让他赶紧过来，董事长要讲话了。”
李娜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却在经过关宏宇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关总，机房那边……有点不对劲。”
“什么？”
关宏宇眉头微皱。
“我派去的人说，有人在尝试绕过防火墙。”
李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不敢看关宏宇的眼睛，只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尘。
关宏宇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桌面。
“姜尘？他想干什么？搞破坏吗？”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领口。
“走，去看看。正好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自作聪明。”
两人并肩走向后台。
沿途的员工纷纷低头避让，眼神中透着畏惧与好奇。
那张印着“姜尘-后勤部”并画着垃圾桶图案的座位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
它被踩得变了形，塑料边缘裂开了一道口子。
上面还沾着几枚模糊的脚印。
没人敢扶起它。
也没人敢再看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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