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鞭子,抽在区人民法院的大理石台阶上。
溅起的水花混着泥垢,爬上裴野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
他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枚三等功奖章。
金属冰凉。
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这六章以来,它第一次没有沾满血污,也没有被踩在脚下。
它是干净的。
至少现在,是干净的。
上午十点。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温若兰要在下午两点,举行盛大的订婚仪式。
对象是赵天成。
江城新贵。
温家需要这笔联姻来填补洗钱留下的窟窿。
而裴野,需要一个结果。
不是原谅。
是清算。
法院门口人头攒动。
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旋转门。
他们在等一场戏。
一场豪门弃妇与落魄前夫的狗血闹剧。
裴野没看镜头。
他盯着手中的奖章。
指尖轻轻摩挲过边缘那道细微的划痕。
那是第三章时,温若兰的高跟鞋留下的。
当时她以为碾碎的是他的尊严。
殊不知,那是在为今天的反击磨刀。
“让开。”
一个冷冽的声音响起。
温若兰来了。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踩在水洼里,却连一滴泥都没沾上。
司机撑着黑伞,将她护在怀里。
赵天成跟在她身后半步。
西装笔挺。
笑容油腻。
目光扫过裴野时,像是在看路边的一堆垃圾。
“裴野?”
赵天成停下脚步。
拍了拍裴野的肩膀。
动作亲昵。
眼神轻蔑。
“怎么还赖在这里?若兰今天心情不好,别扫兴。”
裴野没躲。
也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奖章举到眼前。
阳光透过雨幕,落在铜面上。
折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赵天成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尤其是被这样一个废物注视。
“你拿着个破铜烂铁干什么?”
赵天成嗤笑一声。
伸手去抓。
裴野手腕一翻。
奖章落入掌心。
动作极快。
快到赵天成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这是我的东西。”
裴野开口。
声音平淡。
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
没有回声。
只有沉默。
温若兰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那枚奖章。
瞳孔微缩。
昨天吞下的胶卷还在胃里灼烧。
那种异物感让她时刻处于崩溃的边缘。
而这枚奖章……
是当年部队调查的关键线索持有者之一。
老陈给的。
不,是老陈默许他拿走的。
“把它扔了。”
温若兰冷冷说道。
语气不容置疑。
就像过去十年一样。
裴野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审视。
他在看一个死人。
或者,一个即将成为死人的人。
“我不扔。”
裴野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递向门口的工作人员。
“申请紧急财产保全。”
“申请人:裴野。”
“被申请人:温德贵、温氏集团。”
“理由:涉嫌巨额洗钱及非法转移资产。”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
接过纸张。
看了一眼。
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这里。
闪光灯疯狂闪烁。
像一群嗜血的苍蝇。
赵天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温若兰。
“怎么回事?”
温若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