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庄园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被岑砚洲高大的身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他正背对着我，接听那个来自苏曼的电话。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又像是在下达某种无声的驱逐令。
「把那份文件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节奏平稳，却让我指尖残留的玻璃碎片再次陷入皮肉。
痛感尖锐，像是一根细针，时刻提醒着我今晚的筹码并非虚张声势。
岑砚洲转过身时，眼神依旧冷冽如冰。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叠被翻乱的资料，目光在那枚染血的订婚钻戒碎片上停留了半秒。
那是他从碎纸机旁捡回来的，沾着暗红色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贺清辞，你太天真了。」
他将碎片随手扔进旁边的废纸篓，动作轻蔑，仿佛丢弃的只是一块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以为凭这点破烂，就能动摇岑氏的根本？」
我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语调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经过精密计算的礼貌：「岑总，您真的确定，那些文件是‘破烂’吗？」
岑砚洲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特助。」
他低声唤道。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林特助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神色机械，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执行工具。
「贺小姐，请回吧。」
林特助的声音干涩，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疏离。
我站起身，裙摆划过冰冷的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向书桌角落的那台碎纸机。
那里堆着一些刚被销毁的文件残片，散发着墨水和纸张燃烧后的焦糊味。
岑砚洲的目光紧紧锁住我，像是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
他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者说，他在赌，我找不到。
我蹲下身，假装整理散落的文件，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纸屑。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视线落在碎纸机入口处的齿轮缝隙里。
那里卡着一角未被完全绞碎的纸片。
纸片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印着一串熟悉的数字代码。
那是岑家海外账户的代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部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原来如此。
贺父的私章，并不是盖在那些涉及苏曼的机密文件上。
而是盖在这份股权代持协议的补充条款里。
岑砚洲以为他清理掉了所有证据，却忘了，有些东西，是撕不掉的。
「你在看什么？」
岑砚洲的声音突然逼近，带着压迫感。
我抬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没什么，只是觉得岑总的效率太高，连一点残渣都不肯放过。」
岑砚洲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他的指甲修剪得极度整齐，指腹冰凉，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我的下颌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