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的风带着深秋特有的腥气，卷着枯叶打在脸上，像砂纸打磨。
庞青站在阴影里。
他刚刚从那片血色的幻觉中挣脱出来。
心脏的位置不再跳动，或者说，跳动的方式变了。
那里有一团冰冷的东西，代替了血肉的温度。
那是“命偿”。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暗红色的光芒已经收敛，缩回体内，只留下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追兵的脚步声近了。
火把的光亮在洞口摇曳，将几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饰的身影拉得细长而扭曲。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执事弟子，手里提着生锈的铁剑，眼神凶狠。
“庞青！交出筑基丹，留你全尸！”
那弟子吼叫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庞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
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对方的咽喉。
那个瞬间，他感觉到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在欢呼。
不是喜悦。
是饥饿。
对灵气的饥饿。
以及对……生命的饥饿。
他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那弟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资质平庸的刺头，此刻竟敢主动出击。
而且，他的气息……
不对劲。
炼气七层的波动，却没有任何灵力外溢的迹象。
就像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杀了他！”
那弟子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剑冲来。
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
庞青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点。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灰尘。
但在那剑尖距离他眉心只有三寸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庞青的手指触碰到剑身。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轻的、类似玻璃碎裂的脆响。
“咔嚓。”
那柄精钢打造的长剑，从中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
持剑的弟子瞳孔骤缩，手中半截断剑脱手而出，叮当落地。
他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他整条右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从指尖到肩膀，神经被某种冰冷的气息瞬间冻结。
紧接着，是一股剧痛。
那种痛楚不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断剑的切口，钻进了他的身体。
“啊——！”
弟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跪倒在地，浑身抽搐。
其他几名追兵见状，脸色大变。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段。
不用灵力爆发，不用法术施展，仅仅是一个触碰，就废掉了同阶修士的战斗力。
“妖……妖怪！”
有人后退，有人颤抖。
庞青收回手。
指尖上沾着一滴鲜血。
不是他的。
是那名弟子的。
但他舔了一下嘴唇。
尝到的不是血腥味。
而是一丝甘甜。
就像陈年的酒。
那些消失的情感，并没有消失。
它们变成了养分。
滋养着体内那颗冰冷的心脏。
刚才那一击，他吞噬了对方的恐惧，以及对方体内部分游离的灵气。
这就是代价。
也是恩赐。
“看来，苏衡给你的丹药，确实有效。”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洞口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苏衡一身青色执事服，负手而立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秋风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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