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支架的三脚架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震颤，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抽搐。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一千万。
打赏金额的数字还在跳动，但屏幕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马赛克般的撕裂。
信号在衰减。
就像这栋老旧公寓里正在流逝的生命力。
邹远站在玄关处，背对着那面已经彻底干涸、变成黑色焦痕的墙壁。
墙上的【赎】字不再渗血。
它像是一块烧焦的烙印，死死地嵌在水泥灰浆里。
温度没有降。
反而有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警察破门而入，还有十秒。
不，只有五秒了。
广播里的警笛声被暴雨掩盖，但他能听见楼道里杂乱的脚步声。
沉重的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浑浊的回响。
“石总。”
邹远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层薄雾，刚出口就被室内的湿气吞噬。
石总站在他对面，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依然一尘不染。
哪怕周围是血腥味和霉味混合的恶臭。
石总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种笑容不属于人类。
那是捕食者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愉悦。
“解释吧，邹先生。”
石总低声说道。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邹远的耳膜。
“解释清楚，你才能活下去。”
邹远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像是灌满了冰水。
他转过身，面向镜头。
直播推流还没有完全断开。
画面虽然卡顿，但依然能看清他那张挂着职业性假笑的脸。
他必须在这最后几秒内，完成这场表演。
不是为了自保。
是为了保住这套凶宅的低价收购权。
只要交易达成，只要钱到手，他就赢了。
至于其他的……
那些冤魂，那些罪孽，都可以用话术去消解。
“各位观众。”
邹远开口了。
他的语速极快，逻辑严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刚才发生的，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
弹幕疯狂滚动。
【杀人犯！】
【封杀他！】
【报警啊！】
红色的弹幕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着屏幕。
邹远无视了它们。
他指向墙角。
那里，黑色的焦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装修污染导致的化学反应。”
邹远指着地面上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小雅手臂骨折后流出的血。
也是三年前李强跳楼时溅落的尘埃。
但在邹远嘴里，它们只是化学试剂。
“我在后台修改了灯光参数。”
他撒谎了。
说得如此自然，仿佛这就是事实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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