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老旧公寓楼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邹远被两名辅警架着胳膊，拖出那间凶宅的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
他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半掩的铁门，直播手机依然立在墙角支架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那面墙上。
那里没有尸体。
没有石伟。
只有一片狼藉的血迹，和那个正在缓慢干涸、却依旧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黑色焦痕——“石”字。
不，不对。
邹远瞳孔骤缩。
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他看清了墙角的细节。
那个原本属于石总的名字，此刻竟在血水的冲刷下，边缘开始模糊、扭曲。
笔画向四周蔓延，像是在寻找新的宿主。
而在那堆散落的砖头旁，一张中介公司的工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工牌上的照片，不再是年轻温和的石伟。
那张脸，在高清镜头的捕捉下，竟然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邹远三年前经手的那起跳楼案受害者的脸。
那个被他为了业绩而隐瞒关键信息的死者。
“走！别磨蹭！”
身后的辅警推了他一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邹远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
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他知道，如果这张工牌留在现场，哪怕只是作为物证被警方带走，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不仅仅是违规操作的问题。
这是谋杀嫌疑。
或者更糟——某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指控。
“警官，我……”
邹远刚想开口，解释这其中的误会。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
小雅冲了上来。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硬盘盒。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着一种疯狂的决绝。
“邹哥！”
小雅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但动作却异常迅猛。
她没有看向警察，而是径直冲向那扇半掩的门。
“小雅，你干什么？”
邹远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小雅根本不听他的。
她扑到门口，试图把直播手机和地上的工牌一起捡起来。
“数据不能丢！直播间还在看着！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去抓那张工牌。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工牌的瞬间。
旁边堆放着的清洁工具桶，因为刚才混乱中被撞歪，此刻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的倾斜。
那是一个装满工业强酸清洁剂的水桶。
盖子早已松动。
随着小雅的拉扯，水桶彻底翻倒。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白色的液体泼洒在地上，正好浇在了那张工牌上，也溅到了小雅的手背上。
“啊——！”
小雅尖叫着缩回手，但已经晚了。
强酸腐蚀着塑料工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塑料表面迅速起泡、变形。
工牌上的照片，在化学试剂的作用下，开始溶解、模糊。
那张属于受害者的脸，一点点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底板上隐约露出的、属于邹远的名字编码。
“你疯了？！”
邹远大吼一声，不顾身上的手铐，猛地挣脱辅警的束缚，冲过去想要阻止。
但他慢了一步。
强酸已经完成了它的侵蚀。
工牌变成了一滩黏稠的、冒着白气的废塑料。
上面的生物特征残留，虽然无法完全消除指纹，但视觉证据已经被破坏殆尽。
小雅瘫坐在地上，捂着红肿的手背，泪流满面。
她抬起头，看着邹远，眼神空洞：
“我……我只是想保住账号……流量……佣金……”
邹远看着她，又看了看那滩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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