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从五千瞬间飙破三万。
红色的弹幕如同暴雨般冲刷着屏幕，每一句都在质问、在嘲讽、在尖叫。
“主播还在装？那是太平间标记！”
“报警了！警察还有五分钟到！”
“快跑啊邹远，你死定了！”
邹远盯着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停。
一旦断流，或者被平台判定违规封号，他这三年的积蓄、这套低价收来的凶宅，以及所有的变现计划，都会化为乌有。
更重要的是，门外那辆警车的警笛声已经清晰可闻。
如果警察带着“非法拘禁”和“破坏公物”的罪名冲进来，他不仅会坐牢，还会背上永远洗不清的污点。
尤其是那个名为“夜行者”的黑粉，此刻正躲在幕后，等着看他身败名裂。
邹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惧。
他调整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职业性的假笑。
虽然嘴角有些僵硬，但眼神依旧冷静得可怕。
“各位观众，稍安勿躁。”
他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子弹，精准地射向那些质疑者的心脏。
“这不是什么太平间标记，这是最新的‘工业风’装修设计理念。”
他伸出手指，指向墙上那个正在扩散的黑色十字圆圈。
“这是后现代艺术中常见的‘虚无主义’符号，象征着对传统居住空间的解构。很多高端设计师喜欢用这种粗犷的笔触，来表达一种……嗯，死亡与重生并存的哲学意境。”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猛烈的嘲笑。
【神经病吧？】
【把血字说成艺术？主播你脑子进水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生物降解材料？我看是降解了你的智商！】
邹远视若无睹。
他知道，只要有人信，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信，他就能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脆响。
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毛坯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邹远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一直站在阴影里。
石总。
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手里拿着洁白手帕的男人。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只等待猎物落网的蜘蛛。
“邹先生，”石总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解释，很有创意。”
邹远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转过身。
石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
一种看到了意外之财的贪婪。
“不过，”石总向前迈了一步，手中的白手帕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我没想到，这房子真的‘脏’。”
邹远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