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大厦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栋钢铁巨兽的心脏。
阮清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红木书桌前。
指尖冰凉。
掌心那枚染血的加密U盘,外壳粗糙,划痕累累。
它不再是凶器。
它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她存在的锚点。
距离天亮还有两小时。
系统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2:00:00。
每一秒都在倒计时她的抹除。
秦妄没有离开。
他站在书房的阴影里。
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看似温柔,实则冷漠如冰。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金属笔帽碰撞指腹,发出细微的声响。
滴答。
滴答。
像是在给阮清的心跳伴奏。
“你在找什么?”
秦妄的声音很轻。
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作呕的优雅。
阮清没有抬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找证据。”
她说。
语气平淡。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事实。
秦妄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走近。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猎豹。
“证据?”
他在阮清身后停下。
俯下身。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阮清的耳畔。
“林婉已经死了。”
他说。
“她的死,是因为爱而不得。”
阮清的手指顿了一瞬。
随即继续敲击。
“是吗。”
她说。
秦妄直起身。
走到保险柜旁。
那里空空如也。
只有灰尘在空气中漂浮。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知道备份丢了。
但他不信邪。
他不信一个刚刚接手躯壳的新灵魂,能赢过他精心策划多年的布局。
“阮清,”他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你以为,你赢了?”
窗外雷声滚滚。
暴雨更大了。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阮清闭上眼。
忍受着原主残留记忆碎片带来的剧烈头痛。
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进大脑。
天台的风。
坠落的重力。
以及……
另一张脸。
一张和林婉一模一样的脸。
戴着硅胶面具的脸。
面具下,是林婉惊恐未散的表情。
为什么?
阮清睁开眼。
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她和另一个女孩手牵手。
背景是一辆失控的货车。
那是导致她失忆的车祸。
也是秦妄参与的那场车祸。
信任崩塌。
复仇动机从“求生”变为“弑神”。
阮清深吸一口气。
将U盘插入终端。
屏幕亮起。
数据流疯狂滚动。
她在伪造一份“系统崩溃日志”。
利用U盘中的假象数据。
误导秦妄以为证据已随断电彻底销毁。
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反击。
秦妄看着她操作。
眼神深邃。
突然,他开口了。
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七岁那年,你掉进了井里。”
阮清的手指僵住。
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记忆。
除了那场车祸后,医生诊断出的“选择性失忆”。
秦妄知道。
他不仅知道她的过去。
他甚至可能参与了导致她失忆的那场车祸。
“你记得井底的水是什么味道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