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试图闯入这层虚伪的平静。
阮清站在露台边缘。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冰冷的湿气顺着脚踝向上攀爬。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硬物。
染血的加密U盘。
它此刻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
粗糙的外壳硌得人生疼。
那是原主最后的遗言。
也是秦妄致命的软肋。
秦妄从身后走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停在她身边。
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混合着香槟的甜味。
令人作呕。
「清儿，这里风大。」
他说。
语气关切。
眼神却落在远处的黑暗中。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阮清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身。
让出一点空间。
「我不冷。」
她说。
声音平淡。
像是一潭死水。
秦妄轻笑一声。
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动作自然流畅。
仿佛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
阮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放松下来。
她忍受着这种触碰。
就像忍受一场高烧。
头痛欲裂。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那些被掩盖的恐惧、绝望、不甘。
像尖锐的玻璃渣，割裂着她的神经。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那一抹冰冷的决绝。
秦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你在发抖？」
他问。
目光扫过她的脸颊。
金丝眼镜后，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
阮清低下头。
避开他的视线。
「雨太大了。」
她说。
这是一个借口。
也是一个试探。
秦妄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幽蓝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显得格外阴鸷。
他在查看邮件。
或者，是在确认某些东西是否已经销毁干净。
阮清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系统倒计时还在继续。
还剩一小时四十五分。
如果不在天亮前将证据植入他的核心设备，一切都将归零。
原主的灵魂将被彻底抹除。
而她，也将成为共犯。
必须行动。
现在。
阮清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铁锈味。
那是天台排水沟里，原主血迹干涸后的味道。
她向前迈了一步。
靠近秦妄。
距离缩短到可以听见彼此呼吸的程度。
「你的手机，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说。
语气随意。
像是在闲聊。
秦妄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
看着阮清。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哪里不对劲？」
他问。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阮清指了指他的屏幕。
「信号栏在闪烁。」
她说。
这是谎言。
信号稳定得很。
但秦妄生性多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跳动了一下。
那是刚才林婉递酒时，故意碰倒了旁边的信号干扰器留下的痕迹。
虽然干扰很微弱。
但在秦妄眼里，这就是破绽。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能是雷雨的影响。」
他说。
但语气中多了几分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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