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被厚重的铅门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低频震动，顺着脚底传进苏默的骨骼。
这里是地下三层的中央控制室。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神经组织的混合气味，腥甜得让人反胃。
苏默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指尖触碰到的是湿滑的金属扶手。他的呼吸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四次，这是他在长期高压环境下养成的本能——心跳过快会暴露恐惧，而恐惧会让沈锋感到愉悦。
视网膜角落的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00:14:32。
距离“融合仪式”完成还有十四分钟。
他必须在那之前切断通往主实验池的能量供应。
那里原本是第7号生化垃圾桶的位置。
第一章里它只是静置的容器，第二章桶盖被强行撬开一道缝，第三章桶内液体溢出至警戒线，第四章桶底传感器显示重量异常增加，第五章桶身开始发出低频嗡鸣，第六章桶体彻底破裂，内容物暴露无遗。
而现在，那个破败的铁皮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培养槽。
槽内充满了浑浊的绿色粘液，无数根粗大的管线像血管一样缠绕在槽壁上，将数据流直接注入某种悬浮在中心的东西。
苏默握紧了手中的绝缘钳。
那是他唯一能带进来的工具，也是他用来破坏规则的武器。
“你迟到了三分钟，苏默。”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
不是沈锋。
是林娜。
苏默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控制台后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穿着曾经熟悉的白色技术员制服，但此刻，制服的下摆已经被撕裂，露出了底下机械与血肉交融的肢体。
她的左臂已经完全机械化，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流淌着蓝色的冷却液，手指尖端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她的右眼是一只红色的光学镜头，正在快速对焦，发出细微的伺服电机转动声。
“根据《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2条，”林娜的声音急促且带有电流杂音，“任何未经授权的能源切断行为，都将被视为对‘生命’的谋杀。”
她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防滑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苏默，你不想让老陈那样消失吧？你知道‘它们’饿了之后，需要多少饵料才能填饱肚子。”
苏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林娜那只机械手臂上的接口。
那里有一个标准的生物数据同步端口，和公司所有核心员工的植入芯片兼容。
这也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我不杀你，林娜。”苏默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技术参数，“我只是想下班。”
“下班？”林娜的机械手指微微张开，高压电流在指尖跳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在这里，只有‘节点’和‘废料’。你已经是样本了，苏默。为什么还要挣扎？”
苏默的目光扫过控制台屏幕。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