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苏默靠在废弃通风管道的深处，背脊紧贴着冰冷且布满锈迹的金属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腥甜味，混合着地下三层特有的潮湿霉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细小的刀片刮过肺叶。
他抬起左手，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扫过手腕处的通讯模块接口。
那里原本应该闪烁着代表在线状态的绿光，现在却是一片死寂的黑。
“信号衰减率100%。”苏默低声念出这个数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物理连接未断，但数据流被截断。不是干扰，是吞噬。”
左臂的神经坏死感正在沿着尺神经向上蔓延，从指尖一路烧到肩膀。那种麻木并非失去知觉，而是一种诡异的充盈感——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某种具有自主意识的液态金属。
体内的那股力量没有因为恐惧停止而平息，反而因为刚才击倒老陈时的剧烈搏动彻底苏醒。它饿了。
苏默咬紧牙关，试图用右手将备用电池接入接口。这是违规操作，违反了《废弃物处理守则》第42条：严禁私自改装清洁设备核心组件。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不联系上林娜，获取地下实验室的结构图，他就只能在这里等着沈锋带着高压水枪和电击棍把他拖出去。
或者，让他“意外”消失。
手指触碰到接口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痉挛贯穿全身。
那不是电流的刺激，而是生物性的排斥反应。
苏默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的电子元件——电池、芯片、线路板——像是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样，纷纷从他的手套缝隙中剥离出来。它们没有掉落，而是悬浮在半空，随后猛地扎入他左臂裸露的皮肤之下。
血肉模糊中，那些冰冷的硅片和铜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皮下浮现出的暗红色脉络，如同藤蔓般迅速缠绕住整条手臂。
通讯彻底失效了。
但苏默感觉到，自己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百米之外排水管内水流撞击管壁的震动频率，能听到远处监控探头散热风扇转动的微弱嗡鸣，甚至能听到……另一处地方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心跳声。
“这不可能……”苏默盯着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异变的左臂，瞳孔收缩。
共生协议激活后的副作用，不仅仅是力量增强。它在重构他的感官。
他不再需要电力来感知世界。
管道深处的黑暗似乎变得更加厚重，但也更加清晰。那些生锈的铁管、断裂的电缆、堆积的淤泥，在他眼中不再是静止的死物，而是充满了残留信息的载体。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了沈锋的声音。
那声音依旧温和、礼貌，带着一种官僚式的从容，但在空旷的管道中回荡时，却显得格外刺耳。
“苏默，我知道你在听。”
沈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欣赏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破坏了公物，伤害了同事。根据规定，你现在已经是‘垃圾’了。而垃圾，只需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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